陈彦站在L帅身后第三排,夹在两名作战参谋中间。
十一点整,对面的回廊下走出一列人。
领头的那个赤着脚。
白色长袍从肩膀垂到脚踝,腰间系一根粗麻绳。面容黝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两鬓灰白——三年的苦行僧生涯把他雕刻成了另一个物种。
佛龛。
他身后跟着七名天竺临时政府成员,每个人的表情都写着两个字:恭顺。
佛龛走上台阶的时候,陈彦和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撞了一下。
不到零点三秒。
佛龛的瞳孔没有任何收缩。没有点头,没有示意,没有任何一个活人在重逢故人时该有的反应。
仿生晶片的情绪控制模块,精确到微表情级别。
陈彦移开视线,盯着受降台上那块红布被风掀起的角。
佛龛走到台前,双手捧起那份羊皮纸国书。
花园外的广场上忽然响起了诵经声。
低沉的,绵密的,从一个人蔓延到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最后数万人的声音汇成一片。
然后,跪下了。
不是军队逼的。不是枪指着的。
数万天竺民众,面朝佛龛的方向,额头触地。
他们信的不是装甲车和枪管。他们信的是一个赤脚走过恒河两岸丶在瓦拉纳西焚尸坛旁讲经三年的「圣者」。这个「圣者」告诉他们——东方来的力量是天命,顺应它,就能得到粮食与和平。
四亿人的命运,被一个三年前种下的棋子翻了过来。
佛龛双手将国书递出。
L帅伸手接住。指尖碰到羊皮纸,上面还沾着淡淡的檀香味。
他偏过头,用只有后排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你的人,比我的炮管子好使。」
陈彦没接话。
仪式进行到签字环节时,通讯参谋弓着腰快步走到L帅身侧,附耳说了十五秒。
L帅的手停在签字笔上方半寸的位置。
停了两秒。
然后笔尖落纸,签完了名。
签完字,他把笔递给副官,朝陈彦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彦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退出花园,穿过回廊,进了总统府西翼一间被改成临时通讯室的房间。
关上门,打开系统终端。
全球态势图弹出来。阿拉伯海北部,一个红色的光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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