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不大,一张铁桌,两把铁椅,一盏白炽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灯泡上落了一层灰。墙角有个搪瓷痰盂,地上有水渍。
宫庶被按在铁椅上,手铐挂在桌面的铁环上。
陈彦走进来,在对面坐下。陈国华搬了把椅子坐在侧面,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翻开一页空白的。
「摘了。」陈彦说。
燕刀成员伸手把黑头套一把扯下来。
灯光打在宫庶脸上。
四十出头的男人,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有一道结了痂的口子,是在香江被制服时留下的。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但那双眼睛——
亮得很。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反而松弛下来的平静。
宫庶眨了两下眼,适应了灯光,目光在陈彦和陈国华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陈彦脸上。
「你就是陈彦。」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陈彦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把烟盒和火柴推到桌子中间。
宫庶低头看了一眼烟盒。大前门。
他没动。
「抓你的队伍,代号燕刀。」陈彦开口了「弥敦道那个据点,从断电到你被按在地上,一分十四秒。你那个铁柱,当场毙了。老钱——」
他停了一下。
「老钱装进麻袋,沉了维多利亚湾。」
宫庶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那麽一下。
「你的待遇,」陈彦继续说,「和天竺那位最高领导人一样。都是燕刀抓捕,专机押送。你应该觉得荣幸。」
宫庶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咬字很清楚:「天竺那位,是你们打下来的?」
「刚刚发生的事。」陈国华在旁边插了一句,「新闻你在香江应该听过。」
宫庶没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彦脸上,盯了几秒。
「你多大?」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陈彦弹了弹菸灰,「你该关心的是接下来的流程。我把话说清楚——交代也好,不交代也好,结果都一样。你在山城解放前后乾的那些事,够你死三回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宫庶靠在铁椅背上,铁铐碰到桌面的铁环,发出一声脆响。
「你想让我交代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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