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欧阳懿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是戴帽子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沾满鱼鳞的手上。
「我不配。」
陈彦没劝。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撕了一页笔记本的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折好,递了过去。
「这是松山岛供销社的地址。什麽时候想通了,拿着这张纸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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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懿的手指接过那张纸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陈彦转过身。
走了两步。
停下来,头也没回。
「你的女儿脚上穿的鞋,鞋底磨穿了。松山岛供销社里有儿童布鞋,二十三码的。」
海风把这句话送进了欧阳懿的耳朵里。
他攥着那张纸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
回程的巡逻艇劈开灰蓝色的海面,柴油机的突突声填满了沉默。
安杰坐在船尾,眼睛红红的,肩膀微微发抖。
江德福挨着她坐下来,没说话,把军大衣脱下来搭在她肩膀上。
安杰偏过头,脸埋进军大衣的领子里。
船头,陈彦翻开笔记本,用钢笔在「松山岛学校——校长」那一栏里写了三个字。
锺灵毓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笔记本上写的是——」欧阳懿」。
她的手指点在那三个字旁边,压低声音:「他的帽子怎麽办?」
陈彦合上笔记本,目光投向松山岛越来越近的轮廓线。
「帽子是人戴的,也是人摘的。」
..........
小黑山岛,欧阳懿家。
煤油灯的火苗歪了。
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把那点光晃得一跳一跳的,映在石壁上的影子跟着抖。
小黑山岛的夜,腌鱼的腥气和返潮的霉味搅在一块儿,糊在鼻子里,呼吸都是咸的。
安然和安诺缩在薄被子底下,两颗脑袋挨着,呼吸均匀。安然的脚丫子露在被角外头,脚趾头蜷着——习惯了,白天光脚踩石头地,晚上也不舍得伸直。
欧阳懿侧躺着,背对妻女。
月光从墙缝里挤进来,一道白印子切在他的手背上。那只手攥着一张纸,纸角被汗洇软了,但没松开。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安欣坐在炕头缝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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