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后院刘家的大门被重重甩上,门栓插得死紧,仿佛那是阻挡外面洪水猛兽的最后一道闸门。
刘光齐背靠着门板,整个人顺着门框秃噜下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条被扔上岸的缺氧烂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那身的确良衬衫的领口都浸湿了一圈,黏糊糊地贴在脖子上。
太险了。
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刚才在陈远屋里,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他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了一个世纪。陈远那漫不经心的眼神,每一次扫过来,都像是一把剔骨刀,在他身上比划着从哪儿下刀最利索。
刘海中坐在八仙桌旁,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装酒的空布袋,那张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胖脸此刻满是迷茫和后怕。
他还没回过味儿来。
刚才陈远最后那几句话,绕得他脑仁疼。
“光……光齐啊……”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看着瘫在地上的儿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跟爸说说……那陈干事最后到底是啥意思啊?”
“我看他笑眯眯的,也没发火,还问咱何大清以前做生意的事儿……这……这是不是代表他原谅咱们了?是不是想跟咱们拉家常,缓和缓和关系?”
“拉家常?缓和关系?”
刘光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家这个不开窍的老爹。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桌边,抓起那个大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墩!
“砰!”
水花四溅。
“爸!您是不是真老糊涂了?!您这猪脑子怎么就不转弯呢!”
“您以为陈远是在跟您闲聊?还是以为他在跟您讲古?”
刘海中被儿子骂得一缩脖子,但还是不服气地嘟囔:“他……他也没明说要咋样啊,就问了问生意的事……”
“没明说?人家那种人,要是把话说明了,那还是借刀杀人吗?!”
刘光齐深吸一口气,搬过凳子坐在刘海中对面,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父亲,压低了声音,语气阴森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爸,您给我听好了,我给您翻译翻译陈远刚才那话里的意思!”
他伸出一根手指,死死戳着桌面,指尖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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