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没有急着开机,独自静坐了十分钟,沉下心进入角色状态。
过了片刻。
场记打板,拍摄正式开始。
殿内灯火昏暗,案头上堆满奏折,却无人过问。
一旁摆着十几个精致的蟋蟀盆,虫鸣阵阵,刺耳又讽刺。
苏澈饰演的晚年朱瞻基斜靠在软榻上,眼神涣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草棍,逗弄着罐中蟋蟀。
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神没了。
曾经挺拔如松的身姿垮了。
曾经威震朝堂的气场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麻木、空虚、落寞。
太监小心翼翼上前:“陛下,六部奏折还等着您批复……”
苏澈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得吓人,带着一丝不耐烦:“放着。”
简单两个字,苏澈处理得气息虚浮、尾音微飘,完全没有帝王威严,只剩一股行尸走肉般的颓废感。
太监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镜头缓缓推近,给苏澈一个面部大特写。
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不是开怀大笑,不是阴冷发笑,而是自嘲般的轻笑,笑着笑着,眼底渐渐泛红,泛起一层水光。
前半生戎马天下、励精图治。
后半生壮志消磨、沉迷虫戏。
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守住江山后的迷茫,对生死无常的无力……
所有复杂情绪,没有一句台词,全在眼神里。
监视器后一片死寂。
导演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放轻。
王学齐微微点头,眼底满是震撼。
梁冠桦压低声音:“这演技……绝了。”
不远处,刘艺菲与那扎屏息凝望。
她们见过戏里英武的朱瞻基,见过戏外温柔的苏澈,却从未见过他把一代帝王晚年的破碎与落寞,刻画得如此入骨。
苏澈完全变成了那个晚年昏聩、却又让人心疼的蟋蟀天子。
片刻后,朱瞻基缓缓抬手,望着自己苍白枯瘦的手指,声音轻得像叹息:
“朕……守了天下,却丢了自己。”
台词一出,情绪压抑到极致后缓缓释放,破碎感拉满。
“卡!!!”
导演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演技!我无话可说!”
全场瞬间沸腾,掌声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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