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糙理不糙,可这话也太糙了些。
废恩荫一事,牵连甚广,几乎是把满朝文武和天下世家的根都刨了,岂能是三言两语就能定下来的?
张宗道当即绷了脸:"此事不可轻举妄动,若无恩荫,世家公侯、文武百官,子孙无所依凭,谁还肯为朝廷死心塌地?"
沈非言冷笑一声:"说得好像有了恩荫,这满朝文武就都尽心尽力了似的。"
楼怀谏接过话头,语气不疾不徐:"枢密使大人,你当年苦读圣贤书,难道就是为了今日给子孙讨个荫官做做?若有恩荫才肯尽忠,那你执掌枢密院这些年,又为天下鞠躬尽瘁过几分?"
"砰!"张宗道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了起来。
范钧连忙伸手拉他袖子:"枢密使,冷静些,有话好说……"
张宗道一把甩开他的手,瞪着沈非言:"你二人这会儿说得义正词严,难道你沈指挥使日后就不会成婚生子?若是你的子嗣知道你废了恩荫,断了他们的前程,难道就不会恨你?"
沈非言笑了一声,抱着手臂往椅背上一靠:"不好意思,我这辈子注定断子绝孙,子嗣是不可能有的。"
张宗道一愣,下意识看向楼怀谏。
楼怀谏微微一笑,看上去甚至还有点高兴:"我与沈指挥使一样,也不会有子嗣。"
张宗道被气笑了:"你们两个为了达成目的,连这种毒誓都发得出来?"
"你看," 沈非言摊了摊手,"我说真话你又不信。"
"好!" 张宗道深吸一口气,"且不说我们六人,若是此事昭告出去,满朝文武抵死不从,宁愿丢官罢爵也要保住恩荫,你二人又当如何?"
一旁的崔执中叹了口气,他一直没开口,顾虑的也正是这个。
废恩荫不是嘴上说说的事,这是把天下权贵全得罪光了,古来此般变法者,从未有过好下场。就算张宗道不说,他私下也会劝这两个年轻人三思。
沈非言却半点不担心:"谁要辞官就辞,恩荫是废定了。谁要是想闹,让他上我面前来闹。"
"沈非言!" 张宗道再次拍桌,震得满桌奏折都在抖,"即便你是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又如何?!就算是你座师来,如此在凡间倒行逆施,也是会大损修行的!"
“你有本事就大开杀戒,我倒要看你还能不能回九重天上去!”
是的,沈非言当年哄骗楼怀谏的借口,又拿出来用了一次。
毕竟要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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