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骤然一怔,整个人僵在了台阶上。
他手中捧的可是天子谕旨,代表的是九五之尊。上至天潢贵胄,下至宰辅重臣,谁不是在接旨的时候都毕恭毕敬、俯首帖耳的?
可眼前这沈家六郎,非但不跪,还敢当众直言顶撞,甚至字字句句都在指责陛下。
太监一时竟忘了呵斥,只满眼惊异地看着沈非言——
这沈家六郎,难道是疯了不成?
见他迟迟不言语,沈非言缓步上前两步,唇角讥诮更甚:“怎么,你替皇上传旨,连这么一句问话,都答不上来?”
太监猛地回神,脸色骤变,当即尖着嗓子呵斥:“你竟敢如此狂悖,皇上乃……”
话音未落,沈非言伸出手,径直攥住他的衣领,当场将人从台阶上拽了下来。
“不是要我爹亲自接旨么?”他的语气平淡,力道却不容抗拒,“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这一下变故突生,在场众人无不吓得魂飞魄散。
楼怀谏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扣住他另一条手臂,急声低唤:“沈渡……”
可话才出口,便撞上沈非言那双毫无波澜、却冷得刺骨的眼。只这一眼,楼怀谏便松开了手。
沈家众人更是惊骇欲绝。大伯沈文达连滚带爬扑上前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孽障!还不松手!你这是要毁了整个沈家吗?!”
沈非言眼皮都没掀,抬起腿,一脚正中沈文达胸口。
唰——沈文达整个人竟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开外的地上。口唇溢血,连叫都没叫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常慧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地拽住何净秋的袖子:“三弟妹,快、你快劝劝非言!再闹下去要出人命了!”
何净秋立在原地,面色沉静,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沈非言的背影上,这种平静不是麻木,是一种想通了什么之后的、什么都不怕了的笃定。
沈文昌缩在廊柱后面,腿肚子直打转,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疯了,都疯了……”
府里的丫鬟婆子早就吓得浑身发抖,满院子的小厮侍卫,更是没有一个人敢动。
沈非言单手拎着传旨太监的衣领,像拖着一条路边野狗一般,大步流星往内院拖去。
太监的脚在地上拖着,踢腾着青石板。他拼命挣扎,双手死命去掰沈非言的手指,可那手指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他大声叱骂,什么“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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