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第八天,凌晨四点三十七分,江临沂的卧室仍沉浸在深海般的黑暗中。
林意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他的手臂上,他的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掌心贴在她的小腹。温热,稳定,像某种无声的占有。她没有动,只是睁着眼,适应黑暗後逐渐看清房间的轮廓——极简的家俱,深色的窗帘,落地窗外S市即将破晓的天际线泛着微光。
他的呼吸在她耳後均匀起伏。她想起几小时前的那场性爱,缓慢丶深入丶不同以往。不是掠夺,不是征服,而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探索,甚至可以是温柔。
这个认知让林意感到一阵战栗。
她不习惯温柔。无论是给予还是接受。她习惯的是手术台上的精准控制,是家族宴会上的完美表演,是与江临沂之间那种针锋相对的肉搏。温柔是陌生的领域,没有规则,没有地图,充满未知的危险。
她试图悄悄移动,想脱离他的怀抱去浴室。但刚一动作,他的手臂就收紧了。
「去哪?」他的声音因睡眠而沙哑,带着低沉的磁性。
「浴室。」
他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嘴唇贴上她的後颈:「再等一下。」
林意感觉到他的勃起抵在她臀间——晨间的自然反应,但尺寸仍然惊人。她没有抗拒,只是静静躺着,感受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知道他又睡着了。
这种亲昵远比性爱本身更令人不安。性爱有规则,有边界,有开始和结束。但这种无意识的依恋,这种睡梦中仍不愿放手的本能——那超出了协议的范畴。
林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分析。只是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手臂的重量。暂时放下林医生的理智和控制,只是作为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抱着。
五点二十三分,她再次醒来。这次江临沂也醒了,正在床头柜上摸手机看时间。
「早。」他说,声音仍带睡意。
「早。」
他们同时坐起身,赤裸的肩臂相触。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在床单上留下淡金色的痕迹。
江临沂转头看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锁骨,再到被子下隐约可见的乳房曲线。他的眼神变深,但没有动作。
「今天有什麽安排?」他问。
「医院。下午有一台手术,晚上值班。」林意回答,「你呢?」
「检察署。後天开庭的资料还没整理完。」江临沂下床,走向浴室,在门口停住,「要一起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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