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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理智无数次告诉他,医院查找紧急联系人,当然是率先在手机通讯录里寻找家属。

他的手机里,存着“爸爸”。

白姨说他的脾气像凌柏。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又或者,前几天没去酒吧,没有赞同凌柏的心狠是正确就好了。

可他偏偏也继承了母亲的心软、偏偏去了酒吧。他不能原谅凌柏,那是对少年的自己——那个跪在风雪中绝望又倔强的少年的背叛,可他又不能真的放任凌柏去死,因为妈妈弥留中最后一句还在惦记着给凌柏带热的菊花茶。

赶到医院,关忻把车停在地面停车场,下车时被冬夜的晚风迎头一击,冻得他一激灵,进而感到身体四面漏风,才发现自己穿着家居服就跑了出来,连羽绒服都忘了穿。

和跪凌柏的那一宿相似的冬夜。但那天他出门前,病床上的妈妈虚弱地叮嘱他:“多穿点。”

关忻裹紧单薄的衣服,跑进急诊,按照指示来到胸痛中心。走廊里,已经换上手术服的医生正拿着一份单子对一人说着什么,关忻辨认了下,是凌柏角膜划伤时陪他进诊室的助理。

关忻上前接过单子和笔:“签字吗?在哪儿?”

“你是?”

助理瞪大了眼睛:“你不是那个看眼睛的大夫?那个、那个——关大夫?”

关忻抬眼,心里嘀咕这人倒是有意思,干着娱乐圈的活儿,八卦却知之甚少;口上说:“我是他儿子凌月明。”

助理宕了机。医生二话不说,调头跟关忻说明了患者情况,需要造影和支架,又按照规定讲明了手术风险。关忻耐心听完,毫无负担地签了字。

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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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柏这次心梗看似凶险,好在抢救及时,并不严重,下了支架的第四天就被批准出院,这一天也是除夕。

四天里关忻跟助理轮流陪床,助理显然一肚子好奇,但关忻对外一向高冷,同凌柏周围的人能维持个点头之交已经是最大的善意,能跟在凌柏身边的心腹无一不是人精,连日来一句多余的废话的都没有,让关忻心生好感。

凌柏自打出了手术室第一眼看见了关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闭上了眼睛。之后只要是关忻陪床,他就没睁过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关忻乐得清闲,也属实没啥话说,抱来了论文周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一边看着点滴。中午关忻去医院食堂给凌柏打了饭,凌柏挑剔又矫情,吃不惯大锅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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