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的年尾巴，像是被谁拽着似的，死活不肯轻易过去。这北风刮得比哪年都邪乎，不光是冷，还带着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土腥味儿。
街面上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那大喇叭里的调门，一天比一天高；报纸上的铅字，一天比一天黑，字里行间透着的火药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哪怕是遇见了熟人，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扯闲篇了，眼神一碰，点个头，这就是最大的交情。
敏感的人，比如那阴沟里的老鼠，早就嗅到了地底下即将翻涌的岩浆。
红星四合院，前院正房。
屋里炉火生得旺，水壶在炉盖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但这暖和气儿，似乎暖不热陈远那张略显凝重的脸。
他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报纸，看了良久，才慢慢折起来，压在茶杯底下。
“向阳，铁蛋。”
陈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正在旁边下棋的哥俩同时停了手。
“哥，咋了？”李向阳如今在后勤处历练出来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但他最怕大哥露出这种表情。
陈远没急着说话，而是起身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瞅了一眼。
院子里静悄悄的。阎埠贵那盆快死的君子兰早就搬回屋了，前院空荡荡，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在打转。
“这天，要变了。”
陈远回过身，目光如炬，一一扫过这两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兄弟。
“向阳，你在后勤处，算是厂里的消息集散地。有些风声，你应该听到了吧？”
李向阳点了点头，脸色也严肃起来：“哥，是有点不对劲。最近厂里那几个平时只知道喊口号、不干正事的刺头，突然活跃起来了。而且，我看见李厂长办公室的灯，这几天都是亮通宵。”
“嗯。”
陈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记住哥的话。从今往后，在厂里，把你那双耳朵竖起来，把你那张嘴闭严实了。”
“不管看见什么，听到什么，哪怕是看见有人在大街上打架，在厂里贴大字报，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向阳，你在后勤，那是管物资的。乱世之中，物资就是命。你守好你那一亩三分地，别站队，别表态，谁来要东西，按规矩办，办不了的推给上面。千万别逞能！”
陈远又转头看向李铁。
“铁蛋，你在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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