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好转
沈堂凇在贺府西院的外间榻上歪着,说是守夜,其实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身上那件被汗浸透又阴干的袍子黏着皮肉,难受得很。可他不敢睡死过去,耳朵竖着,留意着里间的动静。
刘太医也没走,坐在外间另一头的椅子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手里还攥着本翻开的医案。旁边侍立的小药童早就靠坐在门框上,歪着脑袋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贺阑川就在里间的床边站着,背挺得笔直,像根钉进地里的木头桩子。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大,一动不动。他眼睛盯着床上的人,一眨不眨。
赵阔在院子里守着,隔一会儿就轻手轻脚走到窗根下,探头看看,又退回去。他不敢进来,怕打扰了里头那点好不容易吊住的生气。
夜一点点深,又一点点浅。
丑时前后,里间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贺阑川听见声音,立刻俯身看去。沈堂凇也一个激灵醒了,鞋都没穿好就趿拉着往里走。刘太医也惊醒了,揉着眼睛跟进去。
床上,贺覆岚的脸皱了起来,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含糊的呓语。他额头上、颈间开始冒汗,很快就把鬓发打湿了。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发热了。”刘太医上前摸了摸贺覆岚的额头,又搭了脉,神色凝重,“果然……脓毒外发,必起高热。这热度不低。”
这是预料之中的,也是沈堂凇说的“一线生机”必经的鬼门关。烧起来,是身体在和毒素、感染搏杀。烧退了,或许能活;烧不退,或者引起惊厥抽搐,人也就完了。
贺阑川喉结滚了滚,声音紧张:“怎么办?”
刘太医沉吟道:“先用凉水帕子敷额,老夫开一剂清毒退热的方子,立刻煎了灌下去。只是他现在吞咽困难……”他看向沈堂凇。
沈堂凇道:“试试羊奶或者豆腐浆,稀一点,温的,用小勺慢慢顺进去。能喝一点是一点,补充体力,也帮着送药。”
贺阑川立刻吩咐人去办。
很快,凉水帕子换了几轮,贺覆岚额头的热度暂时被压下去一点,人却烧得更迷糊了,开始不安地挣动,扯到了胸口的伤,疼得直抽气。
“按住,别让他乱动崩了伤口!”沈堂凇急道。
贺阑川伸手,不是按住,而是握住了贺覆岚在被子外胡乱挥动的手。用两只手拢住,紧紧地,又不敢太用力。
“别动,覆岚,”他低声安抚,“兄长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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