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稷从未觉得三十下戒尺这麽难捱过。
到了后面,他甚至不敢去看江既白自罚的那只手,只低垂着眉目,听着戒尺每一次落在掌心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一个个数字。
等报到第三十下,他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麻溜地起身夺走了江既白手中的戒尺,生怕晚上一步,江既白说出个最开始的那一下不算。
江既白任由少年夺走了戒尺,将左手拢在了袖子底下。
藏起来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吗?
秦稷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把江既白按到椅子上,翻了块帕子出来,去外头压了个雪球,包在了帕子里。
他转身回屋,把凳子搬得离江既白更近了一点,恶声恶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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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子的眼圈微红,眼底的难过都快藏不住了,江既白不欲再惹他更加自责,只对他温和的笑了笑,伸出右手去拿秦稷手里包着雪球的帕子,「我自己来就好。」
秦稷避开江既白的动作,提高音量,不容置疑地重复道:「手!」
江既白被小弟子吼得一愣。
显然他替罚的行为彻底把小弟子惹毛了。
不得不说,被弟子吼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简直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他无可奈何地伸出手,试图安抚,「飞白,我没有你想得那麽脆弱,你也无需那麽自责……」
还未说完,伤痕累累的左手被塞进了个包着雪球的帕子冰敷,滚烫的热意被镇压下去。
秦稷不搭茬,始终保持沉默,师徒间一时只能听到火炉上水壶里的水沸腾得汩汩冒泡的声音。
江既白侧头看着闷不吭声地小弟子,叹了口气,「只不过是几下手板而已,你挨得我也没什麽挨不得的,你不要把这件事看得太重。我对待弟子们向来严厉,你三番四次地在我跟前受罚,若我也为此耿耿于怀,每次罚你都为此自责,我这个老师还怎麽做得下去?」
秦稷倏然起身,踢开了凳子,一撩衣袍,无声地跪在江既白腿边,抢过帕子,给他敷手。
江既白不让他自责,他就偏偏表现得更加自责给他看。
小弟子的激烈的反应,看得江既白心口一痛,伸手要将少年托起来,「你这是做什麽?」
他作为老师,没有约束好学生,不忍伤学生的一片好意,于是便代为受过,承担一定的责任,固然会让学生有愧,但怎麽就能自责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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