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觉得这铁公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圆滑有馀,风骨不足。
没想到殿试上都这麽大胆地发挥。
敢想敢写,不惜前程,不畏生死,不惧武德,字字珠玑,文章写得这麽对他胃口。
沈江流二话不说地走过去,拍了拍方砚的肩膀,用眼神表示刮目相看:好小子,有你大师兄几分风范了。
方砚清:「……」虽然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此时此刻很欣赏我,但是和你这喷壶精坐一桌真是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荣幸呢……你要不要回头看一眼老师和陛下的脸色?
秦稷把折断的墨条随手一放,从袖底掏出一条帕子擦手,一张龙脸拉得老长,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便宜二师兄写的是事实没错,但任谁被指着鼻子说「别看你是九五之尊丶天下之主,是大胤的掌舵人,但你家这条船船底有洞丶四面透风,漏水漏得都快沉了」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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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稷纵使知道自己划的是艘破船,也是头一遭,有人这麽大胆毫不隐晦地明明白白写出来,把这艘船到底有多破描述得纤毫毕现丶入木三分。
看得他一想起自己夙兴夜寐修修补补丶拆东墙补西墙的狼狈样子,胸口那股气就怎麽也顺不过来。
不过修补的空间大,侧面也说明了他作为皇帝,若是能挽大厦之将倾,成就一代伟业,名垂青史丶万古流芳的机会也很大。
想到这里,秦稷那口不顺的气顺了一半。
他的目光继续在那文章上一扫。
一篇好的策论,不只要提出问题,还要给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得破罐子破摔了。
方砚清给出的方略都相当大胆。
但又不是那种无法落到实处的空想,他的视角放得很低,从细微之处入手,以小见大,四两拨千斤。
他不与「大势」为敌,面对朝廷的痼疾,不会大刀阔斧地蛮干,而是圆滑地运用规则,以其独特的逻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最后图穷匕见,兵不血刃地掘了痼疾的根。
人……呸!
秦稷顺了一半的气又不顺了,横竖看方砚清不顺眼。
他将擦手的帕子随手扔到一边,然后转向江既白,「感慨不已」:「我原以为二师兄是贪生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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