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着弥勒张了张嘴,他却委实不知该说些什么。
弥勒双手撑着洗脸池,良久,他枯着嗓子说。
“我就是不明白一件事……当初晓芸是这样……现在,我爸也是这样。他们都要走了,都走在我前头,都得托我的手去送他们一程……我知道他们难过,我也想让他们好受一点……我就是不明白,卫岚啊,我就是不明白……”
弥勒抬头,看向镜子里的卫岚,那神情茫然而苦楚,脸上有冷水也有泪水。
“我这辈子没干过坏事,为什么偏偏这样啊?”
卫岚哑然,如何有解。只能无解。
太多太多的问题,纵使你淌着泪水诘问一生,却是一生无解。
*
从洗手间回来,卫岚将弥勒在陪护床上安顿好,借口出门接水,其实是也想趁机透一口气。
满腔心事压抑着他,他累得很想逃走,却被理智钉在原地,知道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哪也不能去。
他拎着保温壶出门,疲惫不堪地拧了拧脖子,却在望见走廊尽头时怔住了。
走廊尽头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不知什么时候找了过来,如今怒气冲冲,满脸仇恨的……
孙宇航。
第112章过春天——八
病房里的爷俩一个坐着,一个躺着,都吵架吵得神困力危,只好由外头尚还清醒着的卫岚替他们承受了第一波怒火。
卫岚在最初的错愕后,定了定神,想上前跟孙宇航解释,但就好像他身上绑了炸药,他往前走一步,孙宇航就往后退一步,往前走两步,孙宇航就退两步。
再往前走,孙宇航干脆恨恨一咬牙,转身撒腿就跑了。
卫岚无奈,只好拔腿就追,他本来是担心孙宇航在盛怒之下做出傻事,可在此刻的孙宇航眼里,只当他是在监视。
孙宇航自觉着是众叛亲离了,满心的悲愤与苦恨,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眶滚烫,喉头腥甜,恨不能喷出满腔的热血来。
他不知道自己一气走出了多远,回过神来,发现卫岚还在后头跟着。
卫岚对他而言是带有一点崇拜色彩的,孙宇航于是在痛苦之余感到了一丝尴尬,他且走且往后摆手,开口想让卫岚别跟了,回去吧,可一张嘴,发出的声音却粗哑得像乌鸦叫。
“滚!”
卫岚料到如此,自然不滚。
不知道过了多久儿,走到橙红夕阳成了一大片烬紫的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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