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走廊的惨白灯光下。
孙大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往前狂奔。
地面的消毒水还没干,他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水磨石地板上。
膝盖磕出沉闷的钝响。
没有任何停顿。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推开重症监护室大门的瞬间,刺耳的仪器警报声犹如钢针般扎进他的耳膜。
“滴——滴——滴——”
病床上。
孙老太形容枯槁,花白的头发被冷汗彻底浸透,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她那双干瘪如枯木的手,正死死抠住手背上的静脉留置针。
用力之大,透明胶布的边缘已经渗出了刺眼的血丝。
两名值班护士急得眼眶通红,拼命按住老太太的手臂。
“孙老太,你疯了吗!这管子拔了你会没命的!”
老太太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死力气,剧烈地喘息着,一根一根地去抠护士的手指。
“娘!”
孙大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病床边,双手死死抱住老太太的胳膊。
孙大强哭得满脸是泪,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娘你干啥啊!你这是在剜儿子的心啊!”
孙老太浑浊的眼睛里老泪纵横,她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儿子。
“大强,你松手。”
老太太的声音气若游丝,却透着股令人绝望的固执。
“娘听见门外那些人说了。”
“光头强那帮畜生,逼着你把跑长途的车给抵出去了。”
老太太指甲深深抠进儿子的手背,泪水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砸落。
“那车是你吃饭的家伙,是你拿命熬夜换来的。”
“也是我孙女明年考大学的学费啊!”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就疯狂跳动一次。
“大强,娘活够了。”
“我这条半截入土的贱命,不能把你们全家老小都给拖死啊!”
说完,老太太猛地一闭眼,手指用力,就要狠狠扯下那根救命的管子。
孙大强绝望地嘶吼。
“车还在!钱还上了!娘我没骗你!”
老太太根本不信,她太清楚高利贷的手段了,只当儿子是在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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