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寨的村长是个五十出头、精瘦得像猴一样的男人。
他叫刘全。
坐在那栋全村唯一的红砖大瓦房里,屋内的陈设让人触目惊心。
墙上挂着一台城里都少见的最新款八十寸液晶电视,角落里更是明晃晃地堆着几箱高档的飞天茅台,这与外面那些连屋顶都漏风的破败土坯房,显得格外扎眼。
这都是用女人的血泪换来的黑钱。
刘全整个人窝在宽大的红木太师椅里,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漫不经心地翻看着陈强递过去的普查表。
他那双倒三角眼从表格边缘探出来,阴冷地扫过王建军三人。
文件做得天衣无缝,公章的钢印更是找不出半点毛病。
刘全哼了一声,把表格往实木茶几上重重一扔。啪的一声闷响。
他拿起桌上的旱烟袋锅子,在桌角磕了磕,打起了官腔。
“咱们村穷啊,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就剩些老弱病残,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刘全语气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不耐烦,眼神却直勾勾盯着王建军手里那个破旧的公文包。
“你们上面要查,就随便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村里规矩大,很多老人生分,你们最好别瞎跑,要是招惹了村里的狗挨了咬或者掉进哪个山沟里,我可不管。”
话说到这份上,威胁已经摆在明面上。
“哪能瞎跑呢,咱们就登个记,走个过场,绝不给村里添麻烦。”王建军立刻佝偻起宽阔的背脊,笑得一脸憨厚老实。
他从包里摸出两包没开封的软中华,飞快地压在普查表下,顺势推了过去。
刘全眼角一挑,瞥见那两包好烟,他咧开干瘪的嘴笑了笑,脸色顿时缓和下来,这波人挺懂事。
“行吧,走,我带你们去见见咱们村的老祖宗。”刘全站起身,熟练地把烟揣进兜里。
“要查人口,他老人家心里最有数,没有他发话,这村里你们一步都走不动。”
刘全背着手走在前面,领着三人顺着村子最宽的一条青石板路,往村子正中央走去。
两旁的土坯房死气沉沉,外墙上密密麻麻地缠满了带刺的荆棘和生锈的铁丝网。
木窗户全被粗壮的木条钉成了死死的井字形,大门外更是挂着一把把沉甸甸的生锈大铁锁。
这不是防贼,这是囚笼。
突然旁边一间屋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铁链碰撞声,紧接着是一声女人死命压抑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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