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口倒扣的大锅。
寒风在四合院的屋脊上呜呜地吹着,像是哪家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在哭丧。
中院,傻柱那间充满单身汉气息的屋子里,只点着一盏如豆的煤油灯。
傻柱坐在炕沿上,那张本来就显得老相的大长脸,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是阴沉得有些吓人。
他身上那股子掏了一天大粪的恶臭味,虽然用肥皂搓了三遍,但仿佛已经渗进了毛孔里,怎麽闻都还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怪味儿。
「洛川……」
傻柱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只要一想到这两个字,他就能想起那盘被倒掉的红烧肉,想起那个让他去掏大粪的命令,想起许大茂和刘海中那两张嘲讽的脸。
这口气,憋在他胸口,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想让爷服软?想把爷踩在泥里?」
傻柱冷笑一声,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劲儿:
「爷是混不吝,但爷不是傻子!」
「杀人偿命,爷不干那种赔本的买卖。」
「但是……」
傻柱转过身,从床底下的烂木箱子最深处,摸出了一个小纸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
里面是一堆灰褐色的乾瘪豆子。
那是巴豆。
而且是药铺里那种劲儿最大的生巴豆!
这玩意儿,那是以前他跟一大爷去乡下给老乡做席面的时候,从一个赤脚医生那儿顺来的。
听说这东西,只要指甲盖那麽一点粉末,就能让一头壮牛拉得站不起来!
「洛川啊洛川,你不是爱乾净吗?你不是穿西装丶喝红茶丶还要人伺候吗?」
傻柱把那些巴豆倒在蒜臼子里,拿着捣蒜锤,一下一下,极其耐心地研磨着。
「咔嚓……咔嚓……」
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爷今晚就在你家门口的水缸里,给你加点料!」
「明儿个一早,等你喝了水,嘿嘿……」
傻柱脑补着洛川穿着那身昂贵的西装,当着全院人丶当着李主任的面,控制不住地拉了一裤兜子的画面。
那种斯文扫地丶尊严尽失的狼狈样。
光是想想,傻柱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简直比喝了二两二锅头还美!
「这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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