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隆冬,滴水成冰。北风顺着光秃秃的胡同串堂而过,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这座曾经充满了算计丶争斗丶虚伪与热闹的大杂院,在经历了连续几场堪称大地震般的清洗之后,彻底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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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四合院的格局,已经被彻底打碎重组。
前院,原本风光无限的管事一大爷易中海,因为手搓报废军工零件外加盗窃厂里废钢材,被判了三年劳改,如今正在大西北的漫天黄沙里砸石头。他那两间宽敞明亮丶布置得十分体面的正房,现在大门紧锁,窗户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后院,那个整天做着官迷大梦的刘海中,同样被扒了那身皮,戴着沉重的脚镣发配边疆。他老婆二大妈卷走了家里所有的浮财,带着小儿子逃回了农村老家。那间曾经充满着棍棒和咒骂声的屋子,如今空空荡荡,连只耗子都不愿意光顾。
还有那个满肚子坏水丶绝后又绝情的许大茂。因为蓄意谋杀孕妇,被市局重案组直接定性为反革命恶性报复社会案件,判了整整十五年。他那间屋子里的玻璃早被砸得粉碎,冷风肆无忌惮地倒灌进去,犹如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黑洞。
再加上中院贾家那几间因为秦淮茹涉嫌买卖人口被抓而空出来的破屋。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座原本拥挤不堪丶恨不得连个过道都要搭个煤棚子的四合院里,竟然一下子空出了足足五六间宽敞的大瓦房!
在六十年代的四九城,房子意味着什么?
那简直比金条还要金贵!
厂里多少干了七八年的老工人,一家三代五六口人,挤在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耳房里,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有些小伙子到了结婚的年龄,就是因为分不到一间像样的屋子,生生被女方家退了婚,打了一辈子的光棍。
现在,九十五号院里突然空出了这么多没人住的无主之宅。
那些残存下来的住户,眼睛瞬间就红了。那红得发紫的眼珠子里,闪烁着如同饿狼看见带血鲜肉般的贪婪光芒。
前院,阎家东厢房。
屋子里的煤球炉子早就熄了,冷得像个天然的冰柜。
瘫痪在自制木轮椅上的阎埠贵,正歪着嘴,吧嗒吧嗒地往下滴着黏稠的口水。他的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破风箱声,那只还能转动的左眼,死死地盯着窗外易中海家那两间宽敞的正房,眼神里满是不甘和贪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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