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轻了某些人，高估了自己的腾挪空间哪。”
高育良的语气陡然沉了下去：
“你以为，你现在面对的，还是过去那些可以讨价还价、互相制衡的角色吗？你觉得自己在和赵瑞龙之流打交道？你错了。夏书记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要果决，也要深远得多。他不动你，或许只是时候未到，或者，手里早就握住了比你想象中更关键的东西。”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干，磕巴地道：
“老师，您指的是……”
高育良沉声道：
“我指的是，还在里面的高小琴。”
电话那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钢笔掉落。
高育良仿佛没听见对面的失态，继续用那种剖析事实般的口吻侃侃而谈：
“那个女人知道多少，你比我清楚。她为什么一直在汉东的监狱里待着？夏书记那样安排，你就从没想过背后的深意么？”
高育良顿了顿，苦笑一声道：
“就像我，得到正部级待遇退休，被汉大特聘回去当客座教授，还跟高小凤住在一起，却不能离开汉东半步…同伟啊，你真看不懂吗？”
祁同伟沉默了，他的瞳孔剧烈放大，汗珠从额上滑落。
直到现在，他才开始重新审视起来，夏清替高育良安排的退休生活，究竟有何用意。
以及，被安排在牢里的高小琴，又是什么用意。
祁同伟开始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幼稚，以及随时要遭受灭顶之灾的恐慌。
他以为自己具备了自立门户的资格，却不知，自己的一切都被握在了夏清手中。
夏清绝非什么善男信女。
夏清在充分用人的基础上，也留下了足以实施惩戒的后手。
可怕！
高育良语气放缓，但压迫感更强：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要威胁你，是让你看清现实。路，是你自己选的，也是大家一起走的。走到了这个份上，就别再东张西望，更别心存侥幸。把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把该做的事情做好，稳住阵脚，大家或许还能有个体面…你好自为之吧。”
祁同伟声音沙哑，带着颓然和最后一丝挣扎，缓缓道：
“…老师，我懂了。谢谢…谢谢您提醒……”
高育良恢复了最初的平和，仿佛刚才的疾言厉色从未发生，笑道：
“嗯，懂了就好。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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