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川看着画面中的自己。
那是一个身形精瘦的少年，穿着一身粗糙的麻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根草绳，脚上是一双用树皮编的草鞋。
麻布的纤维又粗又硬，磨得他脖颈和手腕上的皮肤通红发炎，有些地方已经磨出了血痂，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他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脸上有好几道细小的伤疤，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依然能燃起来的眼神，像荒原上的一簇野火，风越吹越旺。
少年肩上扛着一把铁剑，剑身上布满了锈迹和缺口，剑柄上的布条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那柄剑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父亲死在山里，被一头三尾豹咬断了喉咙，等少年找到他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啃得只剩半张脸。
少年把父亲埋在山脚下，没有立碑，只在坟头放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他记得父亲生前最喜欢那块石头，说它像一颗星星。
那天他在坟前站了很久，什么话也没说。
最后他跪下磕了三个头，把父亲的铁剑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荒原。
风很大，吹得他的麻衣猎猎作响。他没有哭。
因为他知道，在这片荒原上，眼泪没有任何用处。
他身后跟着两个少女。
两个少女都穿着同样粗糙的麻衣，头发用草绳扎成辫子，脸上也沾着灰土，但掩不住底下的清秀。
一个高一些，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鼻梁挺直，嘴唇紧抿着，一看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手里提着一把猎弓。
另一个矮一些，脸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很长，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虎牙，怀里抱着一捆草药。
那是苏婉晴和苏婉清。
第一世的苏婉晴，穿着一身猎户的装扮。
麻衣的袖口用兽筋扎紧，腰上挂着一把剥皮用的短刀，肩上挎着一个兽皮箭囊，箭囊里的箭翎是用荒原隼的尾羽做的，每一根都是她亲手射下来的。
她的手上全是老茧，指关节粗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血垢。
她的父亲是部落里最好的猎手，上个月被妖兽咬死了。
父亲死的那天，她没有哭，只是把父亲的弓拿起来，试了试弦，然后背在身上，走出了部落。
第一世的苏婉清，个子比姐姐矮了半个头，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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