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直起腰,将手里的湿毛巾搁在脸盆架边沿。
她看着大妹衣襟上那朵自己也会在月圆之夜微微发亮的花纹。
沉默了片刻。
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和她二十年前在古战场上拍战友时一模一样。
“不着急。他还没长大呢。等他长大了,他自己会想起来的。”
妹妹站在厨房门口,透过半掩的房门看着床上睡死的男孩。
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根还没丢掉的柳条。
她没有说话。
但姐姐路过她身边时伸手把柳条从她手里抽走了。
姐姐没有教训她,只是把柳条折成两截放在了窗台上。
“明天放牛再砍一根。”姐姐淡淡地说。
妹妹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她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关门的动作很轻。
但门上那个简易的插销被她拨得咔哒响了一声。
像是在说“我才不给他砍新的”。
夜色浸透了整座养殖场。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池塘里的乌龟爬回了枯木上。
土狗蜷在门槛边尾巴搭在鼻子上。
黄大牛在牛棚里半睁着紫蓝色的眼睛,视线穿过牛棚的栅栏,穿过院子和老槐树的枝叶,落在卧龙山的方向。
它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女孩把男孩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男孩的眼睛还闭着。
她把他拽到井边,把冰凉的毛巾拍在他脸上。
男孩嗷地叫了一声跳起来。
然后就看到了小小姨站在他面前,手里没有柳条,但眼神比柳条还可怕。
“穿鞋。十分钟。黄大牛不等赖床的懒虫。”
男孩用了八分钟穿好衣服洗完脸刷完牙,用了两分钟跑到牛棚门口。
黄大牛已经等在门口了,脖子上挂着一盏小小的灵石灯。
灯光是暖黄色的,在黎明前的薄雾中画出了一个小小的光圈。
大姨坐在牛背上,手里握着竹笛。
竹筐挂在牛背两侧,空空的,等到了山上再装。
男孩正要往牛背上爬,身后传来了小小姨的声音。
“我也去。”
大姨低头看着妹妹。
妹妹已经换好了一身轻便的布衣,脚上蹬着一双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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