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
那只巨大的手掌。已经撕开了更多的裂缝。
五根手指扣住结界的内壁，正在用力往外扯，像是要把整片天空都撕下来一块。
裂缝边缘的白光越来越刺目，气运结界发出了一阵阵低沉哀鸣。
但那些修士没有退。
坊市的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各处涌了出来。
有的是刚从前方撤下来的伤兵，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灵愈绷带，手里已经重新握紧了兵器。
有的是后方坊市的普通居民，修为不高，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哪怕只是一柄生了锈的铁剑，或者一把药锄。
他们聚在街道上，聚在广场上，聚在每一片空地上，仰头看着天上那只巨大的手掌，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眼眶发热的平静。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从顾小川身边走过。
她的孩子不过三四岁，趴在她肩头，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女人手里握着一柄短剑，剑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她走到街道中央，把孩子交给一个年纪更大的妇人，然后转身站进了修士们的队列里。
那个老妇人抱着孩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低头对孩子说。
“囡囡不怕，奶奶带你去找爹爹，爹爹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顾小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想起了那些在高塔上枯坐了无数年的老者们。
想起了那些签下气运契约、死后灵魂化作结界金纹的守护者们。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写的是气运结界的防御铭文。
这里的人。
这些从荒古时代起就一代一代守在这片血色天空下的人们，他们从来没有退缩过。
“小川。”
苏婉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握紧了他的手，“我们也去。”
顾小川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之前还在跟他撒娇、还在审问他后宫名单、还在用树枝戳他脸颊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锐利而坚定。
才是真正的她，在古战场上打了二十年仗、杀过无数异兽、受过无数伤却从来没有退过半步的苏婉清。
苏婉晴已经走到了楼梯口，长剑完全出鞘，剑刃上的寒芒照亮了她半张清冷的面容。
她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
语气是一贯的简洁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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