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养了一些日子后,我腿上的石膏拆了。
王护士说得没错,骨头长得挺好,就是躺了时间长了,腿肚子细了一圈,走路得拄拐,还得慢慢悠着来。
我娘心疼得直抹眼泪,说好好一个大小伙子,愣是躺成了个病秧子。
我倒是没啥,能下地走动就走动,总比天天在炕上挺着强。
拆了石膏没几天,我娘就张罗着我和秀莲的事。
毕竟按照之前说的,元旦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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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你这好赖也能自己活动了,娘合计阳历年把事办了,也好让秀莲在咱家过年。」
我瞅瞅秀莲,她低着头,脸蛋红扑扑的,手指头绞着衣角。
「娘,这事不是早就说好了麽?秀莲早些过门,也省的屯子里人嚼舌头。」
秀莲抬起头来,飞快地瞟我一眼,又低下头去。那眼神里头带着羞,带着喜,还带着点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就按照之前说的办。」
确定下来,日子似乎快了起来。
我爹赶着马车进了一趟县城,扯回来几尺红布,买了两斤水果糖,还打了一斤散装的白酒。我娘把攒了半年的鸡蛋都拿出来,又跟屯子里的人家换了几斤白面,准备蒸饽饽用。
秀莲也忙,白天帮着我娘收拾屋子,晚上就在灯底下纳鞋底子。她说要给我做一双新棉鞋,等结婚那天穿。
「秀莲,你做啥鞋,我腿还没好利索呢,穿不了。」
「穿不了也得做,这是规矩。新媳妇进门,得给新姑爷做双鞋。」
我瞅着她,合计着我李十三,真有点狗命。
那几天,屯子里的人都知道我家要办喜事了。
见了我娘就问。
「老李家的,啥时候喝喜酒啊?」
我娘就笑呵呵地答。
「阳历年,到时候都来啊。」
黄大浪再没来过。
那个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也没再出现过。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就躺在炕上瞅着窗户。
外头的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窗户玻璃上的霜花厚了薄,薄了又厚。
我竖起耳朵听,除了风声,啥也没有。
那东西,好像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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