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州城头,风从东边压来。
天色阴沉,云层贴着远山滚动,城外旷野被风吹得一片灰白。
林岳站在垛口前,玄色甲袍被风卷起,腰间人道战剑轻轻震鸣。远处沙尘连成一条灰线,越过黑松坡,向延州缓缓逼近。
探马一路疾驰入城,马蹄踏碎泥水,直奔东城门下。
赵铁扛着巨盾登上城头,甲叶上还沾着湿泥。他刚从外营巡过一圈,脸上带着风沙,声音压得很低。
“大师伯,前锋已经过黑松坡。探马说,神剑宗三百剑修走在最前,圣庭步军大约两万,万兽门妖兽营跟在后面。后方还有攻城器械,车轮印很深,数量不少。”
林岳望着城外,没有立刻说话。
延州城外地势开阔,再往东便是黑松坡与几条山道。联盟军既然敢压到这里,说明他们已经认定延州东线空虚,也认定人道教的粮车会受黑松道牵制。
林岳抬手按在城砖上。
城砖冰冷,砖缝里还残留昨夜的雨水。
他缓声道:“让各营稳住阵脚。东墙上弩车三息一查,符灯封布不许提前掀开。药棚往后移二十步,别被第一轮重弩打中。”
赵铁点头,又问:“要不要先派一队出城,试试他们前锋的虚实?”
林岳摇头。
“他们想看城里慌不慌,我们就让他们多看一会儿。传令下去,所有人按昨夜布置待命。敌军靠近护城河之前,不许擅自放箭。”
赵铁咧嘴一笑,巨盾往肩上一扛。
“明白。让他们自己走到刀口上。”
他转身跑下城头,一边跑一边喊:“兄弟们,来活了!都把眼睛擦亮,谁提前手痒,老子把他挂到城门楼上吹风!”
城中气氛沉得像压了一块铁。
百姓早已按府衙命令迁入内城,街上只剩押送器械的民夫和来回奔走的军士。木车碾过石板路,车上装着滚石、巨弩箭匣、备用盾牌和一捆捆符灯油绳。药棚外,仁济堂弟子把止血粉、续骨膏、清毒丸一排排摆好,每一格都写着编号。
延州守将周岳从东城墙一路巡到北角,又从北角折回箭楼。他把守军换了两遍,亲自检查滚石、弩车、符灯和药棚的位置。
周岳出身普通,早年只是陈国边境一个小卒。那时边境军粮常断,官吏克扣军饷,小卒死了也只是军册上一笔模糊的墨迹。后来人道经传入边地,周岳跟着识字先生读了三个月,从那以后便入了教。他一路从伍长、队正、营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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