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后，孩子哭出声来。
妇人抱着孩子，整个人瘫坐在地，哭着磕头。
苏清寒让弟子扶住她。
“不必磕。回去后别喝井边生水，三日内来复诊。若有人向你收仁济堂的药钱，你直接来找我。”
妇人哽咽道：“先生，你这样救人，怎么撑得下去？”
苏清寒看向门外长队。
“撑得下去。人道教来大楚，便是做这件事。”
她一日诊治三百余人。
夜深之后，弟子们累得手都抬不起来，苏清寒仍坐在案前翻看医案。
她要求每个病患都记录籍贯、年岁、营生、住处、水源、病因。许多弟子一开始不解，只以为行医看病，把病治好便够了。
苏清寒指着案卷说道：“一人患病，是一人的苦。十人百人患同一种病，病根就在他们过的日子里。把病根找出来，才能少死更多人。”
半月下来，案卷堆满三间屋。
苏清寒将其一一整理，画出街坊、水井、作坊、矿役住处与病症分布。她一夜未眠，灯火照着她清冷的眉眼，也照着桌上密密麻麻的线条。
第二日，她给王石送去一册《大楚民疾图谱》。
王石在国师府见到她时，刚从宫中议事回来。
他翻开图谱，越看神色越凝重。
苏清寒在旁说道：“城南多肺疾，因作坊烟尘。城西多骨伤，因矿役劳损。城北孩童腹疾最多，水井有污。城东寡妇与老人病亡多，因青壮被征去矿山，家中无人照看。”
王石翻到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师妹，你这册东西，比朝堂上的奏折狠多了。”
苏清寒语气平淡。
“奏折常写功过，医案写命。命写清楚了，谁在害人，也就藏不住了。”
王石合上图谱。
“我明日带它入宫。”
苏清寒看着他。
“别只让楚皇看。让户部、工部、京兆府都看。井要清，作坊要改，矿役时限要查。若只治病人，病人还会再来。”
王石点头。
“你放心。这一刀，我替你递上去。”
苏清寒纠正道：“这是药方。”
王石笑了笑。
“好，是药方。治国的药方。”
林岳入楚军大营时，待遇远比王石和苏清寒冷得多。
镇北营驻扎在楚都北郊，曾是大楚精锐，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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