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尘走过一个镇子。
镇上的仁济堂门口排着长队。那些百姓穿着旧衣,衣角打着补丁,脸上却泛着健康的红润。有人扶着老人看诊,有妇人抱着孩子领药,还有刚刚痊愈的汉子对药师连连道谢。
白无尘看得很慢。
他看见灾痕依旧留在大地上,也看见新芽正从裂缝里钻出。整片土地在伤口中恢复生机,像一头从泥泞里重新站起来的巨兽,沉默而坚韧。
入夜后,王石将三人安置在城中客栈。
白无尘坐在房中,听着楼下百姓喝粥闲聊的声音,目光沉静。片刻之后,他悄然起身,避开所有人,趁夜色独自离开客栈,潜入城外一处偏僻破庙。
白日所见太过整齐,他心中仍有疑虑。
他见过太多掌权者粉饰太平,也见过太多灾民被临时塞进干净衣裳,只为给上位者看一场好戏。真正的底色,往往藏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
破庙里点着一堆微弱篝火。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挤在墙角,身旁放着破包袱和草席。一名穿着人道教服饰的年轻弟子蹲在铁锅旁,正拿着木勺搅动热粥。
这名弟子看起来刚入教不久,手脚很生,盛粥时动作慌乱。热汤溅到自己手背上,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赶紧把碗扶稳,生怕洒了半勺。
一个缺了半颗牙的老乞丐捧着缺角瓷碗,故意笑着调侃:“小师傅,你这粥也太稀了吧?天尊平时就教你拿这种清汤寡水糊弄我们这些老骨头?”
年轻弟子脸一下涨红,连忙解释:“老人家,真不是糊弄。今天运粮的车队在泥石岭陷住了,几辆车都没进城。我把自己的口粮也倒进去了,才勉强熬出这一锅。”
老乞丐眯着眼:“那明天呢?明天还喝这个?”
年轻弟子认真说道:“明天粮车一到,我肯定给你们熬稠一点。到时候筷子插进去,能立住。”
旁边几个流浪汉顿时笑了起来。
有人起哄道:“小师傅,这话我们可记住了。明天筷子立不住,你得给我们多盛半碗。”
年轻弟子挠了挠头,有些窘迫,却还是点头:“行。只要粮够,我给你们多盛。”
老乞丐哈哈大笑,端起碗大口喝粥,喝完还咂了咂嘴:“稀是稀了点,热乎。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年轻弟子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下来,又耐着性子给每一个流浪汉盛满热粥。有人行动不便,他便端过去递到手边。有人碗破得厉害,他便从身后竹筐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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