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错怪小燕了,这个孩子不能要,并非她不想要。可她从来没有跟我说。我很讨厌遇事儿不和我讲的人,何佑民就总是这样,小燕也这样,让我无所适从。
孩子流了,小燕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我没敢和我妈说,也没怎么在小燕面前表露情绪。她一定比我还难受,我知道。带她回了家,她也总闷着一个人在房间里,饭只吃几口,话只说几句。
我和她相处时,电视机的声音和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比俩人说话的声音更大。
这年广州的夏天又长又闷,在这生活这么多年,我都从未度过如此煎熬的夏日。
七八月,工作室又做大了,挣了钱,于是搬到了金华大厦。那几年能去金华大厦租到办公厅的,都是一些知名的企业,我们也就成了其中之一。因为我的设计方案总还不错,干活也勤快,很快便做了设计部副部长。搬公司那个晚上,阿月请员工们吃饭,去的还是红玫酒店。
我一来这个酒店就会有心理阴影,他们喝酒吃饭,我便借口上洗手间,一个人去外头转悠转悠。说起来这个红玫酒店的装潢总让我想起豪金和小燕曾经工作过的饭店——也不奇怪,大饭店装修风格都差不多。
转悠了一会儿,看了看表,也差不多到点回家了,我按原路回去,路过洗手间,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背影。我又定睛看了一会儿,那人转过身,我没认错,是祁总。好久没有见到祁总,他一下子没认出我来,和我对视良久,身子忽然抖一下,一拍掌:“祁钢他同学吧,叫……费白,对吧?”
“您还记得我啊。”我讪讪一笑。
“本来是记不得的,但是你和何老板好过一阵子吧?我也就有印象。”他不轻不重地说。
“哦哦。”我点点头,“祁钢还好吧?”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我哪里晓得,随他去吧。”祁总点了根烟,夹在手指间,“倒是何佑民,鬼不成鬼样的。不过没事儿,反正你俩也掰了。”
我纳闷:“什么意思啊?”
“怎么了?想见他了?”他好像在笑话我。
“没,没有。”
“那我走了。”祁总离开后,我还是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便偷偷跟着他,他转进了KTV包厢那一条路,走了没几步又停下。
我跟着停下,他转了身,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跟着我,看看吧,这几个包厢,你那何总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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