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的目光死死盯在手机屏幕上。
赵念发来的那四个字像是带着某种滚烫的温度。
许安的父亲。
这五个字在许安的脑子里轰隆隆地碾过去。
他以为早就在多年前那场事故中离开的父亲。
他以为这辈子只能在泛黄的老照片里见到的父亲。
原来一直都在。
不仅在。
还一路跟在他的前面。
在鹿洞山的气象站给他留了一壶热水。
在邮局的存物柜替母亲续了十年的费。
在青云巷的这棵棠树上刻下了那句他来了。
许安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
他猛地抬起头。
目光看向院子最里面那扇半掩着的木门。
木门里面没有声音。
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安静。
许安迈开步子。
母亲做的那双千层底布鞋踩在院子的碎石子上。
发出极其踏实的嚓嚓声。
他走到木门前。
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旧木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
但足够让许安看清里面的一切。
没有父亲的身影。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
桌子上铺着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红色的圆点。
每一个圆点旁边都写着极小的批注。
西南山区地质沉降带。
西北荒漠化边缘村落。
中部空心化严重区域。
这张地图不是普通的交通图。
这是一张需要无数人用双脚走出来用眼睛看出来的国家基层伤痕图。
许安慢慢走到桌前。
地图的正中央压着一个白色的搪瓷缸子。
缸子底下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写名字。
只有那个熟悉的圆圈十字标记。
许安把搪瓷缸子拿开。
缸子的外壁上刻着GS-01的编号。
他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硬挺的信纸。
字迹刚劲有力。
带着那种习惯性的偏左顿笔。
“安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出发去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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