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战医院,白炽灯光刺眼。
宋云洁靠在椅背上打盹。
陈屹峰站在窗边,手里捏着烟,没点。
铁架床发出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回头。
“醒了?”陈屹峰大步走过来,“我去叫医生。”
门被推开。
郑卫国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个透明密封袋。
“你们俩先出去。”郑卫国盯着陈屹峰。
陈屹峰眉头一皱,看了病床上的林彦一眼,拉着宋云洁出门,反手将门关死。
郑卫国拉过椅子坐下,把密封袋放在床头柜上。
透明袋子里,是那个沾着血迹的防水油纸包。
旁边平放着那张泛黄发脆的阵亡通知书。
“楚西北。”郑卫国指着纸片,声音发紧,“你从哪弄来的?”
林彦撑着身子坐起来,左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
他伸出右手,捏住塑料软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拔出。
血珠瞬间渗了出来,他用拇指随意按住。
“西北阿克苏,老兵遗物摊。”林彦看着那张纸,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收废品的论斤卖,我挑出来的。”
郑卫国双手猛地握紧拳头,骨节泛白。
“剧本里的楚西北,是编剧脑子里的。”林彦抬起眼皮,“这个楚西北,是真的。民国二十九年,阻击战,尸骨无存。”
林彦松开拇指,血痂已经凝固。
“他没有坟。”林彦看着郑卫国的眼睛,字字如铁,“我借你的镜头,给他立个碑。”
郑卫国嘴唇剧烈抖动了两下。
他猛地站起身,后退半步,双脚一并。
这位五十多岁、拍了一辈子主旋律的硬汉导演,对着病床上的年轻人,深深鞠了一躬。
……
三天后,大漠戈壁滩。
狂风卷着砂石,刮在脸上像刀割。
阻击战实景拍摄地。
三百米战壕硬生生挖在戈壁滩上,满地都是烧焦的断木和沙袋。
林彦换上了那身破烂的灰布军装,头上戴着边缘凹陷的钢盔。
胃部的绞痛还没好透。
他抽出一根宽皮带,死死勒紧腰部,强行压住痉挛。
动作指导正带着三名外籍群演,在战壕里演示肉搏套招。
左勾拳,闪避,夺枪,反刺。
动作干脆利落,漂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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