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妖庭的夜总是很深。
这里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常年挂在正中的孤月,惨白的光照在那些残破的宫殿琉璃瓦上,泛着一股子冷意。
卷帘提着两个黑陶坛子,踩着碎玉铺成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沉闷的回响。
走到那座名为“天河府”的宫殿前,他停下脚步,伸手推开那扇早已掉了漆的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院子里很空,除了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就只剩下一方长满青苔的水池。
池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青色道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手里抓着一只玉杯,正对着池子里的月亮发呆。
是个女人。
虽然她总是被人叫做天蓬元帅,虽然她掌管着八万天妖水军,但她确实是个女人。
卷帘走过去,把手里的坛子往石桌上一墩。
“喝。”
只有一个字。
天蓬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玉杯往后一递。
卷帘拍开泥封,单手提着坛子,在那玉杯里倒满。
酒液粘稠,泛着琥珀色的光,酒香刚一飘出来,就被这院子里的冷风吹散了大半。
天蓬收回手,仰头,一口饮尽。
“什么酒?”她问。
“两难。”卷帘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自己也拍开一坛,仰头灌了一大口,“进亦难,退亦难。这酒的名字,应景。”
天蓬笑了笑。
她转过身,那张脸上并没有多少醉意,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好名字。”
她伸手抓过卷帘面前的坛子,也不用杯了,直接对着坛口便是一通牛饮。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痛快。”
天蓬把空了一半的坛子重重砸在石桌上。
“卷帘,你还记得天河的水是什么味道吗?”
卷帘沉默。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坛,手指在粗糙的陶土上摩挲。
“忘了。”
“我也快忘了。”天蓬趴在石桌上,手指蘸着洒出来的酒液,在桌上画着圈,“那时候咱们多威风啊。你给妖帝卷帘子,我带着那帮猴崽子在天河里洗澡。那时候天河的水是甜的,马也是活的。”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