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府不像个官邸,倒像个坟场。
进了大门,连个看门的活人都没有,只有几个纸扎的童男童女站在廊下,风一吹,纸身子哗啦啦作响,脸上那两团红胭脂在夜色里渗人得慌。
苏青一进门就皱眉,这里的气息太干净了,干净得连只虫子都没有,反而透着股死寂。
“苏姑娘请留步。”
走到一处水榭前,领路的纸人突然转过身,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摩擦似的沙哑声音:“国师大人只见顾公子一人。”
苏青挑眉,手里的折扇转了一圈:“怎么,怕我偷听?”
纸人没说话,只是死死挡在路中间。
顾乡心里发毛,拽了拽苏青的袖子:“苏……苏姑娘,要不你在外面等等?我去去就来。”
苏青看了看那黑漆漆的水榭,又看了看顾乡那副怂样,嗤笑一声:“行,你去。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把这破府邸拆了当柴烧。”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栏杆上,晃荡着腿,一副无赖样。
顾乡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跟着纸人进了水榭。
屋里没点灯,只有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国师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那一身黑袍几乎融进了夜色里。
“坐。”
声音飘忽,听不出男女。
顾乡战战兢兢的在蒲团上坐下,屁股刚挨着地,就听见国师问:“读书是为了什么?”
这题顾乡熟。
他挺直了腰板,下意识的就要背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那是圣人说的,我问的是你。”国师转过身,那张青铜面具在夜明珠的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你背着两二银子,穿着破草鞋,千里迢迢来神都,就是为了背这几句空话?”
顾乡噎住了。
他想说为了给狐妖讨公道,为了给顾家村扬眉吐气,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在这位大人物面前显得太小家子气。
“为了……讲道理。”顾乡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讲道理?”国师似乎笑了一声,“这世道,拳头大就是道理。你看看今天在醉仙居,若不是那位苏姑娘拳头硬,你现在已经在神都卫的大牢里吃馊饭了。你的道理,救得了你吗?”
顾乡涨红了脸:“圣人言,朝闻道,夕死可矣。道理就在那,不管有没有人听,它都是对的!”
“迂腐。”
国师淡淡的吐出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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