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谢九晏失魂落魄地抬首,怔怔望向时卿。
视线因眼中弥漫的水汽而有些模糊,他看到细雪更深地在她发顶积落,霜色悄然染过她额前的几缕青丝。
隐约中,谢九晏竟恍惚生出一瞬“白首”般的错觉。
这念头荒谬又绝望,让他心底又是一刺。
谢九晏扯了扯唇,带着一丝被遗弃的脆弱,喃喃问道:“……去哪里呢?”
时卿看着他茫然的眼,再度笑了笑,笑意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渺。
她侧首望向远山轮廓,亦是隐没在风雪之后,属于蓬莱的方向。
“还有半月。”
半月?
谢九晏先是一愣,随即如同被冰雪兜头浇下。
那是……裴珏带着彼岸花魄归来的日子。
意识刹那清明,谢九晏面容僵住,手指深深抠入岸边泥石,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时卿带他来此,一路上如梦似幻般的亲近纵容,是否,不过是在等待的间隙里,一次漫不经心的……施舍?
那她此刻,也是因为他所说的话,而想念裴珏了吗?
谢九晏这般想着,脑中一片混沌,脸色比满地的雪更惨白几分。
晃动的视野中,时卿却忽地笑了笑,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她语气如常,仿佛未觉他惊涛骇浪的痛楚,又或……察觉了却浑不在意:“你不是总问我来凡界如何落脚吗?”
“走吧,带你过去看看。”
谢九晏望着她拂动的袖摆,雪夜无边,那便是他眼底唯一的暖色。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化作了无条件的顺从。
“好。”
谢九晏听见自己如是说。
然后,他将指间沾染的血污与泥泞无声抹去,仰首,缓慢而渴切地,握上了时卿伸来的手。
交握的刹那,谢九晏指尖剧烈一颤,旋即更深地将指节嵌入她的指缝,如同溺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时卿对这“僭越”未置一词,臂上施力,将他自河畔拉起。
谢九晏起身,却仍没有松开的意思。
时卿看了他一眼,也并未抽出手,仿佛默许了这纠缠的姿态,自顾转身,提步。
谢九晏深深凝望着她的背影,随后,沉默着跟上。
雪,落得更急了。
……
时卿引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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