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
他身体骤然僵死,瞳孔猛地放大,里面所有的光瞬息寂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
巨大的窒息感攫住了他,双唇徒劳地开合,喉咙却像被寒冰封冻,发不出丝毫声响。
他无法自控地抬手,指尖死死揪住心口的衣襟,仿佛那里正有看不见的利爪在撕扯他的神魂。
那剧痛并非源于血肉翻卷的伤口,而是一种更甚万倍的酷刑,仿佛下一刻,那颗心就要在胸腔里彻底碎裂成尘。
谢九晏怔怔地想,时卿一定是恨极了他,所以才会用这样的诛心之语来折磨他。
……她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那些朝夕相对的温存,那些生死相随的守候……明明,都曾无比真实地存在过啊。
如果她只是想看他痛苦,那么,他已经痛到如此地步,痛到快要死去,她是不是……就能收回这句话了?
谢九晏艰难地收拢着溃散的意识,眼前却光影模糊,视野中时卿的身影亦摇曳不定。
恍惚中,他仿佛看见她在对他笑,带着点无奈,像要俯下身来,说方才都是玩笑……
可不过刹那,那幻影又消散了,时卿依旧静静立在那里,神色漠如远山。
记忆中温存的身影与眼前决绝的容颜交错,谢九晏已然无法分辨何为真实,心口每一寸都在被凌迟,他却连喘息的气力都已耗尽。
极端的痛苦中,一个念头自心底疯狂滋长攀升:如果,他能就此死在她面前。
她会不会,便能再靠近他一步,甚至……对他再笑一笑?
这样想着,谢九晏双唇剧烈翕动,拼尽全力想再唤一次那个名字:“阿……”
“阿卿。”
恰在此刻,一个温润的嗓音,如同玉磬轻击,清晰切入了这片死寂。
谢九晏微怔,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循声移去。
殿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隙。
裴珏一身素雪,立在门槛的光影里,清俊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朦胧不清。
“桑琅率领麾下魔兵,已合围在了殿外。”
他仿佛全然未曾瞥见地上形容枯槁的谢九晏,视线只凝在时卿一人身上:“他扬言,若一刻钟内不见谢九晏,便踏平此地。”
闻言,时卿将目光从谢九晏身上移开,对上裴珏的视线。
两道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似有未竟之言流转,随后,她淡淡颔首,语调是一贯的沉冷。
“我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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