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派与旧派，礼堂里的气氛，像是一锅将沸未沸的水，底下暗火汹涌，水面却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钱玄才介绍完辜鸿铭，门口忽然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进来，仿佛这满堂的宾客，这即将开始的盛典，都得等着他这位姗姗来迟的爷。
他面容清瘦，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旁若无人的傲气，像是走在自家的书房里。
钱玄的脸色，在那人进门的一瞬间，就垮了下来，像是见了隔夜的仇人。
他嘴皮子动了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哼，黄疯子也来了。”
他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陈海生说：“这人叫黄侃，字季刚。章师门下的大弟子，国学功底倒是没话说，就是这性子……啧啧，狂得没边，疯起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当年在东京，章先生讲学，他负责记录，有人稍微质疑一句，他能当场把人骂得狗血淋头。你离他远点，这人就是个火药桶，沾上就炸。”
钱玄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俩有过节，过节还大了。
章门弟子多狂士，这话不假，但眼前这位黄季刚，显然是狂中之狂，狷中之狷。
陈海生顺着钱玄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黄侃径直走到了辜鸿铭身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那姿态，与其说是问好，不如说是两个山大王会晤。
紧接着，黄侃的目光一转，眼睛直直地看向了那几个拿着《年轻杂志》的年轻教授。
他的嗓门不大，却让半个礼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汤生先生，”他指着隔壁座上人拿着的那本卷了边的杂志，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这篇文章，您看了吗？”
不等辜鸿铭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愤慨：
“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一个叫陈海生的浑小子！居然给我们绵延了数千年的中华文学，洋洋洒洒地写了篇文章，开列了八宗罪！狂妄至极！可恶至极！”
此话一出，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或愤怒，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陈海生身上。
钱玄气得浑身一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陈海生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微微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黄侃口中那个“狂妄至极”的浑小子，与他毫无干系。
辜鸿铭慢条斯理地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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