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院里，衣香鬓影，人声鼎沸。
陈海生行走其间，有些新奇，感觉自己才是真正的误闯天家。
“砰”的一声闷响。
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轻呼一声，向后踉跄了半步。陈海生也感觉肩膀一震，连忙回过神来，定睛看去。
眼前之人与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宾客格格不入。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着一件灰蓝色长衫，头上还戴着一顶瓜皮小帽。看上去很是温和。
“先生，实在对不住，是我走神了，没看路。”陈海生立刻躬身道歉，态度诚恳。
那人扶了扶眼镜，打量了陈海生一眼，态度谦和，拍了拍长衫，随意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我方才也在走神。”
“看你这身打扮，莫不也是来看《射雕》的？”
“正是。”陈海生觉得这人有趣得紧，“先生也是？”
“嗨，别先生先生的，听着老气。”年轻人摆摆手，从袖口里摸出戏票，动作利落得很，“我姓钱，钱玄。怎么称呼？”
钱玄？！
那个在新文化运动中，高举反传统大旗，甚至喊出“废除汉字”的猛人？那个以一篇《狂人日记》的序言而名留青史的大学者？
他怎么会在这里？来看自己写的武侠小说改编的京剧？
简直离谱！
钱玄见他这副表情，镜片后的眼睛微眯，幽默地问道：“怎么？这位先生认识我？”
陈海生笑了笑，组织着语言，反问道：“钱大才子的名声，还有谁是不知道的呢？”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钱玄听了，扶了扶眼镜，嘴角带笑，带着几分矜持，摆手道：“虚名罢了，不足挂齿。”
两人一对戏票，竟是邻座。钱玄顿时眉开眼笑：“妙啊！这下可有个说话的伴儿了。”
落座后，钱玄便打开了话匣子。
他一会儿点评戏院的西洋吊灯太过晃眼，一会儿又调侃前排女士的羽毛帽子像只开屏的孔雀，妙语连珠，逗得陈海生忍俊不禁。
陈海生也终于忍不住试探：“钱兄，我听说您在报纸上写文章，对旧剧颇多批评......”
他问得还算委婉，没直接说钱玄把京剧小嗓比作“猫叫春”，把戏词贬得一文不值。
果然，一提到这个，钱玄的眉头一皱，他冷哼一声，也不管这是不是在剧院，毫不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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