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二,皇城东南角,宗人府。
两位身着赤色盘领窄袖袍的亲王坐在大堂内。
主位上是现任大宗正蜀王朱至澍,三十余岁的年纪,端坐如松,气度沉稳。
左首那位刚从大同赶到京师的代王朱彝梌。
年纪相仿,却像是椅子上长了刺,手一会儿搁在膝头,一会儿又抬起来,满脸焦躁。
“王叔,您这回一定得帮我!这官司要是判下来……代王府可就破产了!”
朱彝梌说话时整个人往前倾着,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
朱至澍却有些疑惑,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
“怎至于破产?便是不能退,顶天也就亏个一千多银元。
那陈家父子身子骨再好,总不能活到一百岁吧。”
朱彝梌重重叹了口气,双手交叉用力攥了攥,指节都有些发白:
“王叔有所不知,这套终身年金当年可是卖了一百多套的,买主遍布北方七省。
京师这一笔官司若是败了,一旦形成刑部判例,剩下那些就全都解不了了。
若单是陈家这一笔,侄儿何至于拉下脸去解约?
陈家这笔本金才两千,山西那边可还有一单家族年金,光本金就十五万银元。
如今那一家老小等于是利济公铺养着,每个月要支走五百到一千块不等的月银和医药银。”
“一百多套?”朱至澍端起的茶杯停在了半空,又缓缓放下。
“那么多本金都到哪儿去了?
这么多钱,你随便做点什么营生都该赚回来了,哪怕搞些商屯也行啊。”
朱彝梌垂下头,声音发闷:
“不怕王叔笑话,代王府这几年做的买卖没一个顺的,年年赔。
保险行账上的钱,都让我支出去填别的窟窿了。
这个月保险行账上只剩两千块,我还欠着晋王府十万呢。”
“晋王?”朱至澍眉头一挑,这回是真意外了.
“你还欠他的钱?他那个脑子……能有钱借给你?”
朱彝梌抬起头,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心酸的复杂神色:
“晋王有钱,他把别的生意全扔了,一门心思养奶牛。
这几年带着朔方和瀚北的蒙古族人到处走,专做各地驻军的生意,光牛奶一年就挣三十多万。
陛下多次下旨褒奖他稳定军需有功呢。”
朱至澍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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