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一,皇城东苑。
今日是朝廷休沐的日子,午后的日光被新槐筛成细碎的金箔,洒在青石小径上。
池边垂柳正是最浓的时候,千万条绿丝绦几乎要蘸进水面,引得锦鲤频频来啄。
那一弯清溪从太液池引过来,绕过假山。
在“环碧亭”下汇成一方浅潭,潭中荇藻柔软,映着天光云影,偶尔有白鹭掠过,把满池的静都划破了。
芍药圃里,红白粉紫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挂着清晨未干的露珠,风一过,香气几乎能湿了衣襟。
远处的麦田绿浪起伏,隐约有几个身穿浅青衫的女官提着竹篮走过。
竹篮里盛着新摘的桑叶,还沾着晨露。
那是为了三月皇后主持完亲蚕礼后,蚕房里需要日夜不断的照料。
此时四月初,蚕正食量大增,正是要紧饲喂的时候。
“亲蚕礼”的皇家蚕宝宝,成品日后要用于皇帝、皇后最隆重的礼服。
沿着溪流再往东南走,地势渐渐高起来,穿过一片老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有一片精心平整的沙地,长逾百步、宽可三丈。
边缘用太湖石垒出矮栏,地面是细细的黄土掺了瓷末,踩上去软硬适中。
雨天不泥,旱天不扬尘——正是东苑里不常对人言的捶丸场。
沙地自南而北立着三面五彩旗,旗标之下,便是深浅不一的球洞。
有的藏在矮冬青丛后,有的设在一座微缩的石桥底下,最南边那一个,则紧挨着墙根的老柏根须。
北面的基点处,皇帝朱由校身着青色常服,头戴网巾,正手握杓棒,双腿绷直,身体微微前倾。
身边站着几个内侍宫女,首辅李邦华站在对面。
更远一点还有天工院的人驾着新版的相机,镜头对准沙地,阳光在镜面上反射出一小片亮斑。
朱由校酝酿好力道之后,用力挥棒。
脚下的黑色牛角丸飞了出去,落在离第一窝约三十步处,滚入一片浅草中。
充当明算的舍人陈子龙快速上前测量,完了之后高呼:“黑丸中道,三十步!”
朱由校看了看球,然后和对面的李邦华说道:“元辅,请。”
李邦华也是手握杓棒,先是对皇帝拱手,然后一样的姿势开始击打自己的白球。
白丸力道稍大,越过窝口滚落到坡后。陈子龙报:“白丸过窝,二十步外!”
朱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