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以陕西巡抚乔应甲的殉职画上了句号。
天启八年,又是会试之年。
过年的气氛还未消散,京师的街头还残留着爆竹的碎红纸。
春寒料峭,风从北边刮过来,还带着冬天的尾巴,但阳光已经暖了不少。
街边的柳树还没发芽,枝头却已经泛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青黄色。
各地的举子陆续入京了。
会同馆北馆内,操着南腔北调的读书人住进在一间间客房里。
有的在温书,有的在会友,有的在打听今年的主考是谁。
贡院街的文具铺子生意兴隆,宣纸、湖笔、徽墨、端砚,一摞一摞往外搬。
鲤鱼胡同口的算命先生又支起了摊子,专给举子们算今年能不能中。
灯市口的书铺里,最新一期的报纸被抢购一空。
琉璃厂的古玩店也热闹起来,那些家境殷实的举子喜欢来这里淘几方旧砚、几本古籍。
午时,东郊米巷。
巷子不宽,两边挤着各种吃食铺子。
热气从门帘缝隙里钻出来,混着葱油饼和羊肉汤的香味。
最里面有一家餐馆,门面不大。
但招牌是洋文的,橱窗里摆着几只高脚玻璃杯和一盆不知名的绿植。
门口站着个高鼻深目的西洋伙计,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系着围裙,正用生硬的官话招呼客人。
两个三十岁左右的举子走进去。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魁梧,脸庞方正,留着短须,是河南信阳举子何瑞徵。
后面那个清瘦些,面容白净,带着江南人特有的斯文气,是南直隶武进举子管绍宁。
餐馆里人不多。
几张铺着白桌布的方桌,墙上挂着几幅西洋画,画的是不知哪国的风景。
角落里有个壁炉,火烧得很旺,屋里暖烘烘的。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葡萄牙伙计端来两杯咖啡。
黑色的液体在白瓷杯里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焦糊的苦香。
何瑞徵端起来,抿了一口。
他的眉头立刻皱成一团,五官挤在一起,像吞了黄连。
他把杯子放下,推到一边:
“算了,我还是喝茶吧,这都什么啊,苦了吧唧的。”
管绍宁微微一笑,端起自己的杯子,小口啜饮:
“稺孝兄久居中原,喝不惯这个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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