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正了正身体。
袁崇焕退到一旁,垂手肃立,目光低垂,但耳朵竖着。王承恩走到殿门口,朝外宣了一声。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不急不慢,但靴底踩在金砖上的声音很实。
毕懋康走在前面,六十岁的人了,头发白了大半,因为长期接触火药、雷汞的关系。
眼白发红,脸色苍白、暗沉,缺乏血色,像是一层薄纸糊在骨头上。
眼睑、口角、额肌不自主地轻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跳着。
韩霖跟在他身后,三十三岁,年轻一些,但面色也有些灰暗,皮肤粗粝、起干皮。
朱由校看到之后,眉头皱了一下,抬手止住二人行礼。“免礼,赐坐。”
王承恩应了一声,两个小太监搬来两张绣墩,放在大殿中央。
毕懋康和韩霖谢恩,坐下,腰背挺直,但坐得很浅。
毕懋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熏坏了嗓子。
“陛下,老臣今日叩见,乃为奏报火器院新制火炮之事。”
他顿了顿,看了韩霖一眼。
“雨公重新设计了一种火炮,减短了炮管,简化了炮架和车轮,使用开花弹,暂时命名为——山地榴弹炮。”
韩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好的纸,不是奏本,是图纸,纸张很厚,边角卷起。
他双手捧起,王承恩上前接过,转呈御案。
朱由校拿到之后,展开。
图纸很大,铺在御案上,边角压不住,王承恩用镇纸压住。
图纸上的线条精细,标注密密麻麻,炮管、炮架、车轮、炮弹的剖面图,每一处尺寸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看着,眉头抬起来。
“炮管只有二尺六寸二分五厘,有效射程居然和现有的孟侯式十二磅差不多——怎么做到的?”
韩霖回道,声音比毕懋康清亮些,但带着一种长期伏案工作的疲惫。
“回陛下,此炮以曲射为主,炮弹走的是抛物线。
而现有的孟侯式步兵炮主要是平射为主,偶尔垫高炮尾进行抛射也是不得已,很容易导致炮架脱臼或翻倒。
所以新炮即使减少了装药,有效射程并未下降。”
他顿了顿,指了指图纸。
“这两种炮用途不同。新的榴弹炮主要为山地、丛林设计,非常轻便,可以拆开运。
四名炮兵加上两匹骡马,翻山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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