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的目光在舆图上停住了。
“撤?”他声音干涩,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自嘲。
“现在撤回八莫,功亏一篑啊。”
说完,手指从阿瓦城上慢慢收回来,在舆图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停住了。
王廷臣掸了掸左臂上的灰尘,抬起头。
“制台雄心,在下佩服。
然当下三面皆敌,已经不是能不能打下阿瓦的问题了。
就算强攻拿下了,以疲惫的五十一卫,如何守?”
袁崇焕低着头没说话,王廷臣上前一步,声音放低。
“制台,咱们火炮还在,弹药还有一点。
缅军不知道咱们还剩多少,不敢贸然追击。现在撤,能全师而退。
再拖两天,弹尽了,缅军看透了咱们的虚实,那时候再想走,折损就大了。”
袁崇焕还是盯着舆图,王廷臣微微叹了口气。
“在下再说句泄气的话——攻阿瓦不利,朝堂诸公无非就是弹劾我等虚耗辎重而已。
以陛下胸襟,重人轻器,断不会有所相疑,依然信重制台。”
他看了眼营帐外走动的士卒,声音急切起来。
“戚南塘《纪效新书》有云:‘为将者,必以安民为心,以恤兵为念。’
吾辈为将帅,是为朝廷安边戡乱,非以为私。
若是五十一卫折损过重,我等何颜再见陛下?何颜面对众将士身后的七千户父老?”
王廷臣还要说什么,袁崇焕终于转过了头。
干瘦的脸上皱纹更深了,眼下的青黑在营帐的烛光里格外明显。
“宽甸伯良言,我岂不知。
此战如同三国之五丈原,我无诸葛之才,缅酋有司马之心啊。”
说到这里,袁崇焕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仿佛放下了什么。
“诸葛武侯有言:‘有难,则以身先之;有功,则以身后之。’
五十一卫之所以能如此坚韧,乃是陛下十年厉行新政之功。
总旗以上军官皆出自军官学院,能指挥这样的兵马,能与宽甸伯及诸将共事——袁某之幸也。”
他抬腿走出大帐。
帐外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硝烟味。
他仰头看着不远处的阿瓦城轮廓——城墙上的豁口还在,但已经被沙袋和木料堵了大半。
城头的旗帜还在飘,旗面上的孔雀在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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