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京师。
午后的文渊阁内,七位大学士正在处理公务。
阳光从南窗斜射进来,照在长桌上,把那些摊开的文书、奏本、舆图照得发亮。
书架上的书脊被光照着,金字闪闪发亮,座钟的摆锤在角落里滴答滴答地响,一下,一下。
户部尚书周士朴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靴子踩在金砖上,嗒嗒嗒的,声音在安静的阁内格外清晰。
走到李邦华案前,站定,整了整衣冠,行礼。
直起身,面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是一种想笑又忍住了的、带着得意和感慨混在一起的神色。
“元辅,诸位阁老,下官今日给诸公变个戏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轻快。
“嗯……也不能说是下官变,而是天下士绅给诸公变个戏法。”
李邦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丝光。“丹其,是不是清丈有了结果?”
其他六人也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周士朴脸上。
顾大章放下手里的卷宗,杨涟摘下眼镜,左光斗的笔停在半空,毕自严身体前倾,孙慎行和袁应泰对视了一眼。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只有座钟还在响。
周士朴摇头,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换上了正经的神色。
“短短一月,说结果为时尚早,然北直隶已能看到些前景。
这一个月,单单北直隶各府报上来的,便有百万亩耕地出来。”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我户部的鱼鳞册,如同一个笑话。”
百万亩,这三个字在阁内落下去,砸在每个人心上。
在座的阁老本身就是士绅,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震惊了一下。
这要是一年之后,全国不得多出至少三万万亩耕地,税负得增加多少?
别说三十税一,就是五十税一相比现在也是赚的。
周士朴将账册放在首辅案头,动作很轻,但账册落在桌面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声音恢复了常态,带着一种计算之后的笃定。
“下官大致估算,两年后,户部田赋若是折银,至少增加四千万银元岁入。”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届时陛下想把军饷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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