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午后,京师谨身殿。
初冬的阳光从西侧的棂窗斜斜地射进来,在殿内的金砖地面上拉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带。
殿内温暖如春,与窗外渐起的寒意判若两个世界。
朱由校坐在御案之后,手里捏着一本奏疏,看完之后啪的拍下。
“朕就爱看黄尊素的奏本,总是这么干净利落。
没有那些个官样文章、引经据典,一样能把事情说明白了。
什么叫能臣?这就是能臣,能把复杂的事说得简单,比把简单的事说得复杂,难十倍。”
御案下方的长桌上,李邦华、文震孟、新任户部尚书倪元璐、工部尚书李待问。
几人互相看了看,没说话。
朱由校将那本奏疏往桌案中央推了推,转向众人:
“黄尊素想在西安或者成都设立一所水利工程学院。
专司培植工程水利真才,作为川陕水陆联动的后续人才补充,卿等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文震孟便拱手开口:
“臣以为可,然须廷议定下此学院品级,否则后续考成、授官、任用,皆不妥。”
朱由校点了点头,一旁的倪元璐接过了话头:
“陛下,若要定在川陕,以钱粮调拨之利来看,当下成都较为适宜。”
“西川近年无大灾,粮米充足、运力通达,且川陕大工的核心节点多在四川境内。
若学院设在成都,教员往返工地、学员实地观摩,都比设在西安方便得多。”
倪元璐说完,便低头不再多言。
殿内安静了两息,然后李待问站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不仅当准,还当急办,而且不仅是川陕,南北直隶都要办!”
他声音比稍微高一些,带着强压的急切,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些年,赖陛下天威,朝廷连战连捷。
疆域北连瀚川,东至苦夷岛,南接南海都司,西出嘉峪关。
各地督抚都要筑城、修官道、兴水利,加上关西、川陕两处关乎百年安定的大工。”
“臣继任司空以来,忙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到处抢人!”
朱由校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地方官、两京六部,太常寺、鸿胪寺、光禄寺、太仆寺。
凡是涉足过水利、筑城乃至修过军堡的武官。
不论品级,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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