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十年的新年,是朱由校即位以来京师最热闹的一年。
因为多年的赈济,还有“川陕共济”发挥的巨大作用。
天启盛世的最后一块“伤疤”——被旱魃荼毒的陕西得以大治,天下承平。
所以礼科难得的没有驳回礼部今年奏请的元夕大酺。
天启二十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天黑得早,可京师的人们比天黑更快。
刚过申时,东安门外的灯市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这条街自正月初八开市,白天是市,卖西域的玉器、江南的绸缎、山东的玻璃器。
到了夜里就成了灯河,十里长街,密匝匝挂满了灯。
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被一条光的河流吸住了脚步。
今年的灯格外多,也格外亮。
往年灯市用的多是纱灯、纸灯,烛火透过薄纱,昏昏黄黄的,像隔着一层旧梦。
今年却不同,街上新添了好些琉璃灯,都是山东的匠人烧的。
灯罩薄得像蛋壳,里面点的是新式油灯,火头稳,光也亮,照得人脸都白净了几分。
那些琉璃灯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把整条街映得如同白昼。
还有几盏走马灯,灯身缓缓转着,转的是这些年大明的各种胜利和成就画面。
有大军过天山,雪峰如剑;有舰队镇海疆,帆影遮天;有辽东风雪夜,铁甲凝霜。
还有陕北百姓旱灾中的自救,井架林立,水流如银,高粱遍野,粮车如云。
每一幅画面转过来,人群里便轰然叫一声好,像潮水拍岸。
灯市街的尽头,午门外,那座鳌山灯已经点了起来。
那是今年礼部花了大心思扎的,三层高的彩山,扎成山岳形状。
山上挂了几千盏灯,有龙,有凤,有八仙过海,密密麻麻像满天星斗坠在了人间。
山尖上还立着一只纸扎的麒麟,浑身贴满金箔,被几十盏琉璃灯照着,通体透亮,仿佛下一秒就要踏云而去。
灯山脚下搭了戏台,唱的是弋阳腔、昆山腔,也有“打连厢”“霸王鞭”等杂戏。
还有最近最热的《肃政部拿人》的戏码。
台上的“马铁胆”一脚踏上八仙桌,甩手一枪,白烟腾起,台下的百姓比看什么都来劲,叫好声能掀了天。
忽然,皇城鼓乐声起,午门城楼上亮起了灯。
城楼上站着监国太子朱慈烜,一袭明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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