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基转过头,来人是新任鸿胪寺南疆部郎中兼南疆边备道佥事萧克成。
朔方蒙古的第一个进士,也是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个从蒙古部落中走出来的两榜进士。
萧克成走上城楼,手里拿着一份卷宗,身上的青色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到李弘基身旁,顺着李弘基的目光看了看城下那条望不到头的辎重队伍,语气平淡:
“西州地界的回部、蒙古族都已经分好旗了,找了当地头人暂时当旗长,家眷都看管起来了。”
李弘基点了点头,这个萧克成办事效率确实高,到任不到十天就把民政事务理出了头绪。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偏过头问道:“那些萨尔特人、波斯人怎么弄?”
萧克成随意地摆了摆手:
“他们没什么用,基本都是苏菲教士。
我鸿胪寺的原则是西域可以有宗教,但必须政教分离,更不允许以教控民。
那些人不同意,觉得自己可以在大明继续获得特权,我已经把他们处理了。”
李弘基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不管多大的事,这些文官总能轻描淡写地就交代过去,好像杀人和批公文一样稀松平常。
他倒不是同情那些人,在西域这种地方,教权高于政权的歪风不刹住,迟早要生大乱。
他只是觉得萧克成说这话时的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让人后背有点发凉。
“能处理干净吗?”李弘基收回思绪,换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这地方可干,白水营那边挖地基的时候,唐代的纸片都能挖出来。
那些东西埋下去就不容易烂,哪天再挖出来。”
萧克成点了点头,脸上仍然挂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朝李弘基跟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道:
“正要跟卫帅禀报,我跟军需官那边借了点硫酸。”
李弘基转过头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金岭道的另一头也在大兴土木。
红庙子正在修建一座小型军堡,用来囤积北路军辎重。
下一战的攻击方向大概率就是额敏河的乌兰托布草原了。
从红庙子到乌兰托布,需要穿越一整片荒漠,距离足有七百里。
七百里路,大部分都没有人烟,只有荒漠草原、沙砾和偶尔掠过的沙狐。
辎重补给不能再依赖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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