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过而不改,是谓过矣(第1页)

朱由校看着他们,说出心里话,“朕是嫌丢人。”

他顿了顿,“也怕你们丢人。”

殿里静得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你们不再是当年的西宁纨绔子、陕北放羊娃了,也不是那个十几岁的军官学院学员。

都是三十许、成家立业、做到正三品指挥使的人了。”

“让你们去面对兵部、兵科吏员的审问,怕是比杀了你们还难受。”

李弘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把额头重新贴回金砖上,任由泪水从眼角淌下来,洇进金砖的缝隙里。

“罪臣谢陛下恩典,臣有负圣恩……”他的声音闷在地上,含混却恳切。

祁兴周攥紧了手里的汇票,指节发白,那张薄薄的纸片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子。

“罪臣死罪。”他只能翻来覆去地说这几个字。

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气。

“降你们二人为指挥同知,分别去东宫十率府、御林军后卫任职。

还有收复新疆的赏赐,罚没。”

他停了停,像是在等这两个人把这个结果嚼碎了咽下去。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缓,更重,一字一顿。

“犯错并不可怕,人人都会犯错,这不要紧,但朕希望你们以后能吸取教训。”

祁、李二人肩膀绷的很紧。

“‘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若能幡然悔悟,贾勇立功,则往日之愆,不汝追也。”

他停了停,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

“勉之,慎之。”

李弘基和祁兴周同时伏地,齐声应道:“罪臣谨遵圣训——”

朱由校不再看他们,靠在御座挥了挥手。

那只手举得不高,只到肩膀的位置便垂了下去,像是连挥手的力气都要省着用。

“去吧,把屁股都擦干净。”

二人缓缓起身。

膝盖跪得太久、太重,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祁兴周的身子晃了一下。

退到殿门的时候,祁兴周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抬头望了一眼御座上那道瘦削的青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殿门外的日光里。

殿门轻轻合拢。

广寒殿又静了下来,比方才更静。

一个人从后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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