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看着他们,说出心里话,“朕是嫌丢人。”
他顿了顿,“也怕你们丢人。”
殿里静得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你们不再是当年的西宁纨绔子、陕北放羊娃了,也不是那个十几岁的军官学院学员。
都是三十许、成家立业、做到正三品指挥使的人了。”
“让你们去面对兵部、兵科吏员的审问,怕是比杀了你们还难受。”
李弘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把额头重新贴回金砖上,任由泪水从眼角淌下来,洇进金砖的缝隙里。
“罪臣谢陛下恩典,臣有负圣恩……”他的声音闷在地上,含混却恳切。
祁兴周攥紧了手里的汇票,指节发白,那张薄薄的纸片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子。
“罪臣死罪。”他只能翻来覆去地说这几个字。
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气。
“降你们二人为指挥同知,分别去东宫十率府、御林军后卫任职。
还有收复新疆的赏赐,罚没。”
他停了停,像是在等这两个人把这个结果嚼碎了咽下去。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缓,更重,一字一顿。
“犯错并不可怕,人人都会犯错,这不要紧,但朕希望你们以后能吸取教训。”
祁、李二人肩膀绷的很紧。
“‘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若能幡然悔悟,贾勇立功,则往日之愆,不汝追也。”
他停了停,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
“勉之,慎之。”
李弘基和祁兴周同时伏地,齐声应道:“罪臣谨遵圣训——”
朱由校不再看他们,靠在御座挥了挥手。
那只手举得不高,只到肩膀的位置便垂了下去,像是连挥手的力气都要省着用。
“去吧,把屁股都擦干净。”
二人缓缓起身。
膝盖跪得太久、太重,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祁兴周的身子晃了一下。
退到殿门的时候,祁兴周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抬头望了一眼御座上那道瘦削的青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殿门外的日光里。
殿门轻轻合拢。
广寒殿又静了下来,比方才更静。
一个人从后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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