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日起,各国使节陆续抵达台南。
最先到的是荷兰人。
他们对这份公约最为积极,毕竟强者总是更渴望制定规则。
新任东印度公司总督范·特维斯特亲至,足见重视。
瞿式耜也给足了面子,请总兵谢隆仪安排东海舰队出海二十里护航,他本人则亲自到码头迎接。
“总督阁下,自满剌加一别,倏忽一载有半。阁下持重如故,风范犹昔,令人钦佩。”
范·特维斯特比前任范·迪门随性许多,一见瞿式耜便朗声大笑,毫无生分,倒像是老友重逢:
“起田先生,去年签署两国盟约之后,你我在满剌加就着海风饮了两杯葡萄酒,相谈一整日。
那日先生论及贵国‘盐铁论’的见解,我至今记在账上,一字未忘。
先生的严谨,我也学了几分,只是学得不像,今日重逢,先生还肯拿我当旧友,我心中甚慰。”
行礼过后,他又凑近一步,语气更亲切了几分:
“其实先生可以像称呼范·迪门阁下那样,称我范公,或范总督。
我也可以姓‘范’嘛,哈哈。”
瞿式耜闻言失笑:“范·特维斯特先生见笑。”
“那是我朝太子殿下少年心性之语,瞿某身为臣子必须遵从。
不过此次临行前,陛下已有训示。
若阁下愿意取个汉名,命我结合荷兰语语义,遍查经典,精心为您选一道美名。”
范·特维斯特又惊又喜:
“哦?果真如此?那真是太荣幸了,大明皇帝陛下的气度,令人敬佩。”
瞿式耜微笑:“当然,在大明,没人敢假托陛下圣意。”
范·特维斯特再次致谢,随后侧身引出两个人。
一人是南岛混血面孔的中年人。
浅棕色头发,宽圆脸,眼窝较浅,鼻梁低平,身材偏瘦,但上肢却格外发达。
身着金线刺绣的“巴朱塔加”,头戴镶金边高塔帽。
另一人稍显年轻,棕色皮肤,直发,五官与汉人极为相似。
身穿印度绸缎与本土树皮布拼接的宋吉长袖礼袍,腰间束着玉带,脚踩明式薄底皂靴。
一看便知,此人身上大明血统多于马来血统,但信仰却完全是伊斯兰教。
范·特维斯特先指向那位中年人:
“起田先生,这位长者是大婆罗洲渤泥国使节,佩钦·达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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