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东屋。
窗根底下的初春寒风一阵高过一阵,卷着胡同里的落叶打着旋儿过去。
屋里火墙却烧得旺,热气烘烘的。
新弹的棉花被褥盖在身上,软和且透着股晒透了的阳光味道。
沈栀往陶理热乎乎的胸膛靠了靠。
男人胳膊一收,把人实打实捞进怀里,粗硬的下巴压在她发顶上蹭了两下。
“大哥下午带我在这附近到处都转了转。”陶理慢慢说,他把修配厂旁边那个废车棚的事交代清楚,粗糙的指腹在沈栀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
“场地费大哥全掏了,连里头摆着的旧扳手和黄油桶都没让我花钱,不过咱不能白占大哥大嫂的便宜。”
他一个打村里出来的糙汉,进城头一天全靠大舅哥出面铺路。
他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所以他不多推辞,但是他也不会忘记了别人的对他的好。
沈栀半撑起一点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他,手指戳在结实的胸肌上。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什么叫占便宜?”
沈栀戳他的力道不重,“我大哥做事最讲原则,你要是手里没真本事,修不好那台化油器堵死的破吉普车,他就算手里捏着金条,也不会把你往修配厂那种正规单位旁边领。他是看中你这个人,你只管踏踏实实把那摊子撑起来,逢年过节多去街口买点东西孝敬他就是了,哪来那么多负担。”
陶理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嘴边咬了一口,没真用力。
“行,听我媳妇的。等在那头干出了名堂挣了活钱,回头也给大嫂买件百货大楼的羊毛衫,给平平买小三轮。”
他把沈栀作乱的手指按回被窝里,鼻息渐重,手里的动作也失了规矩,“你把心放肚子里,这辈子指定饿不着你。”
沈栀在他作乱的大掌下软了身子,哼唧着没再吭声。
天不亮,胡同里还全黑着。
只有每天定时定点拉煤渣的板车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
陶理在村里起早贪黑惯了,这会换了地方,生物钟也没变。
他轻手轻脚下地穿衣,推门去院子里生火。
劈柴、引炉子。
没多大功夫,厨房里就飘出了小米粥的香甜气和烙饼的葱油味。
林芝踩着点起来准备给一家老小做饭时,厨房案板上的白萝卜丝已经切得细如牛毛,凉拌三丝装在青花瓷盘里齐齐整整,几张焦黄的千层饼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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