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梅没想到,办个培训班比翻越天山还难。
「周老师,不是我不给您面子。」
维吾尔族村医买买提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手指在培训手册上点了点,「这个任督二脉,我们化验血丶拍片子都看不见,怎麽给病人解释?」
开班第一天,二十名学员只来了十五个。
「中医针灸是千年传承,它有自己的理论体系,和西医是不同的医学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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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是不科学嘛!」
后排传来嘀咕声,带着浓重的口音。
周红梅望过去,哈萨克族年轻村医叶尔肯双手抱胸,一脸不服。
「抱歉,来晚了!」
牧区村医巴特尔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白大褂下还穿着出诊的马靴,「三户牧民家的孩子发烧,刚打完针。」
巴特尔一边找座位一边说:「周老师,我们牧区医生真的难啊,方圆几十里就我一个医生,今天能来上课已经是把能推的病人都推了。」
另一名学员接话:「谁说不是,我上周只来了两天,村里就积了十几个病人等着。」
周红梅看着台下学员们疲惫的脸,心里那点怨气渐渐变成了理解。
第一周的课,就在这样的磕磕绊绊中过去了。
到了第二周,缺课情况越来越严重。
二十名学员,常常只有十二三个到场。
最让周红梅头疼的是针灸穴位教学——那些「足三里」「合谷」「风池」的定位和功效,经过汉语到少数民族语言的转换,常常变得面目全非。
「老师,我昨天按您说的『足三里』给病人扎针,他腿抽筋了。」
叶尔肯在实操课上抱怨,「是不是我找错地方了?」
周红梅走过去一看,果然扎偏了两寸。
她试图用汉语解释矫正,叶尔肯却一脸茫然。
「他说什麽?」叶尔肯转头问旁边的学员。
语言障碍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了知识和学生之间。
那天课后,阿依古丽留了下来。
「周老师,我有个想法,我可以把针灸口诀和穴位定位编成顺口溜,用我们本地方言。
比如说足三里,膝下三指外一指,用维吾尔语说起来押韵又好记。」
接下来的几天,周红梅和阿依古丽泡在一起,把常用穴位的定位丶功效和针刺手法编成一套套顺口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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