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在拓片图案上逐字抚摸,李清照热爱金石碑刻,此刻也取来唐时墓志拓印,一字一顿读出天幕手中宫女墓志的最后几句。
【……万祀千秋,尘埃一聚。】
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恍神的话。
徐皇后能被誉为女诸生,自然是读过“有不见者,三十六年”和“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的。这些宫女青春入宫禁,年华蹉跎于漫长宫道和幽暗宫室,唐宫尚有余响,到大明只剩殉葬和折磨宫女到难以忍受弑君地步的君主。
虽然他们早在天幕初谈历史时就废除了人殉,但也许还能做更多。皇后把玩着君王用过的白羽箭,还未开口,永乐帝便道:“做你想做的。”
白居易慨叹少女早夭,正吟一句“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不知日后要言多少次悼亡。韩愈因文采一生为许多人作过墓志,如今枯坐天幕下,纸上只有凌乱开头,子厚,讳宗元。
千秋不过尘埃一捧,聚后离散,待后世再会。
杨丽,宇文氏,许多不知名姓的宫人,或出现于碑文,或流散于尘土,都在天幕下凝望。
商纣王登鹿台,衣宝玉衣赴火而死,君王死,山陵崩,显贵亡,金玉棺,功过史官笔下书。
篇篇墓志铭文连结成别样史书,她们何其微渺,却有文字记百年身。
有女性喃喃低语,来吧,后世人,见我于身后文字,见我一生的故事。
【纵观历朝,唐代墓志铭文出土最多,也最为人所知。不论是写上官婉儿的“千年万岁,椒花颂声”还是纪念早逝女儿的“天边霞散,掌上珠沉”,都至今仍有余温。
但也不能总说墓志,也讲点别的。大唐的盛大与沉痛在诗歌和墓志中展现,朝代最热烈的精魂却归于传奇二字。
鲁迅说,小说亦如诗,至唐代而一变。六朝志怪文学和笔记在唐代演进,成为一种既写神仙鬼怪,又写世情百态的艺术形式。唐人有了“小说”这个独立意识,知道可以用虚构情节来制造冲突塑造人物,某种意义上可以算绿江文学城老前辈。
文学创作可以反映时代风气,在唐传奇中,女性的形象甚至已经不是符合不符合刻板印象了,而是颠覆性的刺客,盗贼,侠士,干的事儿也是离魂,复仇,行侠仗义。
所有时代都写爱情,唐传奇连爱情都不一般。比如白行简的《李娃传》,书生独自来长安科考,迷恋妓//女李娃,钱么骗得一干二净,自己也被亲爹打个半死沦落街头。原本抛弃书生的李娃看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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