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这一道令下,奉天殿内先是死静,随后便炸开了低低的议论。
朱允炆跪在殿中,脸色白得厉害。
他手里的帕子已经掉在地上,可他没有去捡,只抬头看着朱允熥,眼眶通红。
“三弟,你当真要如此待我?”
这话说得很轻。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只怕还要觉得朱允熥太狠。
可钱兴还跪在殿上。
刘三吾还被宿卫押着。
封存的证物也摆在御案前。
朱允熥看着他,胸口发堵,却没有退。
“二哥,孤只是让三司查案。”
朱允炆喉咙动了动,声音更低。
“你我同是父皇之子,父皇如今病倒,你却先疑兄长。若父皇醒来,见你如此,岂不寒心?”
殿里不少文臣垂下眼。
这话阴得很。
不是替自己脱罪,是拿朱标压朱允熥。
朱允熥脸色一变,手指下意识攥紧。
朱橞当场冷笑。
“你少拿皇兄说事。”
朱允炆抬头,泪水顺着脸落下。
“十九叔,侄儿不敢。”
“你不敢?”
朱橞往前一步,盯着他道:“你不敢,钱兴敢?黄子澄敢?方孝孺敢?齐泰敢?胡闰敢?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敢,偏你这个主子最无辜?”
朱允炆身子晃了一下。
方孝孺立刻上前,拱手道:“秦王殿下,言重了。罪在何人,尚待三司审明。殿下如今这般逼问,已失宗亲体面。”
朱橞看向他,手又摸向刀柄。
殿中一大片官员脸皮一紧。
方孝孺却站得很直。
他就是赌朱橞会怒。
只要朱橞拔刀,今日局面立刻翻转。
朱楹抬手,按住朱橞的手腕。
朱橞牙关一咬,低声道:“老二十二,这人嘴欠。”
朱楹淡淡道:“他等你砍。”
朱橞一怔,随即笑了。
“好,方先生真有本事,拿自己的脖子钓本王的刀。”
方孝孺脸色微变。
殿内不少人也听明白了。
原来方孝孺方才那句话,就是激秦王动手。
朱橞松开刀柄,往旁边一站,摊开手。
“本王今日不砍你。”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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